贺英也忍不住哽咽,抬起苍老的手摸了摸贺如雪的脸。
她道:“傻孩子,谁说要赶你走了,祖母给了你的东西,当然都是你的,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我偏心又怎么了?”
贺英说着,看向其他人:“贺家我说了还算,只要我乐意,我说谁是贺家人都行,她贺如雪以后还是贺家人,仍然是我贺家子孙!”
贺如雪泣不成声地伏倒在了贺英身上:“祖母,祖母……”
既然老太太这样说了,贺维安也道:“如雪留下,至于其他人,今晚就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就走吧,后续和资产有关的事宜,律师会单独联系你们的。”
贺如松几个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对这结果也不意外。
然后贺维安又看向了周璇和高慧母女,说:“欠你们的不是贺家……”
确定秦凯要晚年不保了,周璇挺兴奋:“放心!我们不是不讲理的人,我女儿刚才就说了,我们来也不为别的,就想看秦凯的下场,现在我回去能跟我妈有个交代了,就行了。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们以后不会再来搅和你们家,各过各的日子就是了,都一把年纪了,要不是心里实在过不去,谁还乐意这么折腾。”
高慧又道:“来之前,我跟衣初确认过,知道今天晚上就能出结果,所以我和我妈也提前买好了回程的票,待会儿就走了。”
贺维安点了点头:“那不介意的话,让我们家的车送你们一程吧,你们从这边出去也不好打车。我刚才说那话,也没别的意思,大家都是讲理的人,虽然是场孽缘,但好歹也算有交情了,你们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贺家帮忙的,可以过来,贺家能帮就帮。”
周璇摆手:“用不着,不会有。行了,慧慧,我们走吧。”
高慧看向宁衣初:“那我们就走了。”
宁衣初对她们笑了笑:“奔波这一趟,周阿姨和高慧姐辛苦了,不过好歹了结一桩心事,也恭喜你们。这边出去确实不好打车,就让贺家的车送你们吧,我接下来这边还有事,就不送了,你们慢走。”
高慧点头:“行,别的也不说了,再见。”
高慧扶着周璇的胳膊,母女俩从宴会大厅出去了,没再看秦凯和贺定邦他们一眼。
李管家收到吩咐,也跟着出去安排车子。
而秦凯、贺定邦、贺定邦的五个子女们,也当即被佣人“请”回了偏宅。
贺如松他们五个认清现实,是自己走出去的,不想到这一步还继续纠缠,弄得面上无光。贺定邦坐在地上没动,是直接被两个佣人提溜出去的。而秦凯年纪大了,佣人们不敢太强硬,请离得艰难了点。
但总算,把这一桩事清了场,贺家人松了口气。
宾客们津津有味地吃完这茬瓜,又期待地看向宁衣初请来的第三位贵宾——还站在门口的陆愿姝。
贺维安叹了声气,对刚停止落泪的贺如雪说:“如雪,陪你祖母先回房间去吧,突逢变故,你们都静一静、休息休息。”
贺如雪哽咽着点头。
贺英最后又看了眼掀起今晚变故的宁衣初、站在宁衣初身边一语不发但摆明了态度支持的贺适瑕……她拍了拍贺维安的胳膊,然后被贺如雪搀扶着走了。
等这祖孙俩也离开了大厅,有宾客按捺不住了:“陆家这姐妹俩,挺有缘分啊?”
于是众人的注意力,顺势落到了下一桩“热闹”上面。
宁家老五宁安夏和顾家的顾长柯本来就是联姻订婚,纯出利益不谈感情,所以这种事要是放在私下里被发现了,那也不是什么值得大反应的事。
在外面玩弄感情而已,其实在这个圈子里完全不少见,除非有其他因素加成,不然已经普遍到了大家茶余饭后八卦都没兴趣多说几句的地步。
但不论如何,有婚约了还在外面玩这种事都上不得台面,除非真不要脸,才会觉得大庭广众被拿出掰扯也无所谓。而圈内人们虽然没多大兴趣聊这类八卦,可如果有现场戏能看,尤其是这么多人一起看,那还是很让人有热情的。
何况,眼下摆明了就是“有其他因素加成”这种特殊八卦,众人自然更加感兴趣了。
“有个什么鬼缘分!”顾长柯感觉自己头顶青青,忍不住挤到宁家人那边,质问宁安夏,“你怎么搞的?还干站着不吭声,赶紧把人解决了!”
宁安夏烦他得很:“要你废话!宁衣初,你到底怎么知道陆愿姝她的存在的,还有……愿姝,你刚才叫陆溪什么?”
宁家人不肯往前走,宾客们为了方便八卦,自发地调整了方向,把宁家人切到了视觉中心,还特意让了一条道,方便陆愿姝走过去。
因为宁家人聚在边角,宾客们这么一让,宁衣初所在的方位倒是正好能直接看到宁家人了,不用特意走过去。
陆愿姝原本是气势汹汹的,但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陆溪,于是态度也迟疑起来。
她走近宁家人,没回答宁安夏,而是先问陆溪:“姐姐,你怎么也在这里?”
陆溪也想问这个问题:“我……我不是结婚了吗,跟对象家里来的。倒是你,你怎么会和宁安夏……你不是在国外吗?怎么会回来……”
这时,有宾客察觉到问题:“听起来,怎么像是妹妹都不知道姐姐跟谁结婚了?”
“等等,妹妹开过来那车可不便宜,又能在国外,不像是家里缺钱啊,怎么陆溪还年纪轻轻嫁给宁老爷子生孩子?”
“陆溪结婚之后给家里的钱?”
“姐姐突然这么有钱,家里关心点的,都不可能不细究吧?而且听起来妹妹是知道姐姐结婚的,只是不知道具体情况……”
陆愿姝听到人群里的关键词,错愕地看着陆溪:“姐姐,什么宁老爷子?你有孩子了?为什么你没提过?”
陆溪显得有点尴尬。
她这反应对宁家人来说还挺稀奇的,毕竟自从和宁老爷子结婚起,陆溪就表现得格外坦荡,好像嫁给一个比自己大了五六十岁的老头子并不丢脸,从来没尴尬过。
“Lucy,到底怎么回事,这个陆小姐是你亲妹妹?”宁老爷子的二女儿宁安春问道。
陆溪年纪不大,今年才二十八,宁老爷子的子女中大部分都比她年纪大,老大宁绍仁都六十岁了、老二宁安春也五十七了,比陆溪的年龄翻倍都大点,称呼上就比较尴尬,也不可能真把“小妈”当正经称呼,所以宁家人喊陆溪都是喊她自述的英文名Lucy。
事已至此,陆溪只好介绍道:“不是同父同母的亲妹妹,是堂姐妹……”
宁老爷子的六女儿宁安秋阴阳怪气插了句:“看你堂妹这一身打扮,不便宜啊,Lucy你拿我们宁家的钱把你堂妹养得挺好啊。不过,这花了我们宁家的钱,怎么以前也没见人上门拜访一下,稍微有点不懂事了吧?还是你也觉得嫁给我爸丢人?”
陆愿姝皱眉:“什么你们宁家的钱?谁花你们家钱了,我们陆家虽然在国内没什么根基,但在谢菲尔德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不至于养不起我这个女儿,还有我姐姐……虽然伯伯和婶婶去世得早,但家里从没缺过姐姐的花销。”
闻言,宁家人和周遭的宾客更困惑了。
“那陆溪还嫁宁老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