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柄断剑,都散着或强或弱的剑意残留。有些炽烈如火,有些冰寒如霜,有些厚重如山,有些飘渺如风……万载剑意在此沉淀,交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剑道领域。
“这就是葬剑潭。”剑儒年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回荡,“天剑宗历代弟子中,本命灵剑损毁或主人陨落后,灵剑便会送入此地沉眠。潭底连通地脉,剑意不散,久而久之,形成了这片‘剑意坟场’。”
他走到潭边,俯身掬起一捧潭水。那水在他掌中竟凝而不散,隐隐有剑鸣之声。
“第九层的入口,在潭底。”剑儒年看向洛清伊,“但你不能下去。葬剑潭的剑意对非剑修有致命杀伤,你体内虽有冰皇传承,但与剑道不合,强闯必死。”
“那如何是好?”
“我下去取。”剑儒年平静道,“但需要你在潭边为我护法。”
“护法?”
“我取剑冢令时,会触动第九层的封印。剑苍布下的暗哨虽在冢外,但封印波动可能会惊动他。”剑儒年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古镜,递给洛清伊,“这是‘蜃楼镜’,能制造一炷香时间的幻象,掩盖此地气息。若有人靠近,你便催动它。”
洛清伊接过古镜,入手冰凉,镜面模糊,映不出人影。
“前辈,您的身体……”她注意到,剑儒年的手在微微颤抖。这位曾经名震南域的剑道巨擘,如今身上竟感受不到半点灵力波动,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无妨。”剑儒年摆摆手,走到潭边,解开灰布长袍,露出内里一件洗得白的青色剑衫。他深吸一口气,浑浊的眼眸骤然清明,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从他佝偻的身躯中升腾而起。
不是灵力,不是剑意。
而是一种……“势”。仿佛他站在哪里,哪里就是剑道的中心。
“百年未曾握剑,有些生疏了。”剑儒年轻声自语,伸手虚握。
嗡——
葬剑潭中,万千断剑齐齐震颤!
一柄锈迹最重、几乎只剩剑柄的残剑从潭中缓缓升起,落入他掌中。剑身残破,但在触碰到他手掌的瞬间,竟出清越龙吟,锈迹片片剥落,露出内里青湛湛的剑身。
“老伙计,久违了。”剑儒年抚过剑身,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他转身看向洛清伊:“我入潭后,无论生什么,不要靠近潭边。记住,一炷香。”
说完,他纵身一跃,没入漆黑的潭水,没有溅起半点水花。
洛清伊握紧蜃楼镜,盘膝坐在潭边三丈外,神识全力展开,警惕四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葬剑潭寂静得可怕,只有潭面白雾缓缓流动。潭底深处,隐约有剑鸣传来,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凌厉。
半炷香后。
洛清伊忽然感到怀中冰皇令微微一热。
她低头看去,只见令牌表面那黯淡的纹路,竟泛起一丝极细微的冰蓝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与此同时,葬剑潭深处传来的剑鸣声,似乎与这光芒产生了某种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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