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只是开始。”回程的路上,林文渊忧心忡忡,“如果一百多个藏点的消息完全泄露,会引来多少人?我们面对的不仅是技术难题,还有人性贪婪。”
“所以必须加快进度,在更多人知道之前,完成初步探查和记录。”
“但安全呢?我们这些人,都是文弱书生,怎么对付那些人?”
秦建国沉默。他想起周维明笔记中的一段话:“护宝之事,非独力可成。需联合正直之士,借助官府之力,晓以大义,明以利害。”
八十年前,周维明们联合了学者、商人、僧人、甚至一些有良知的官员,形成保护网络。八十年后的今天,他们也需要建立自己的网络。
四、网络
秦建国开始有意识地扩大合作范围。在文物局的协调下,课题组与公安、国安部门建立了联系,获得了安全保障支持。同时,联系了六省的主要博物馆、考古研究所,邀请他们加入“文脉保护计划”。
“这不是某个单位的工作,而是整个文物界的责任。”在第一次跨省协调会上,秦建国展示着星图,“一百零八个点,分散在六省,我们需要各地同志的支持。每省成立一个工作组,负责本省区域的探查保护工作。”
响应是积极的。各省文物部门都派出了精干力量,有些还主动提供了本地历史资料,帮助定位。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有些地方对文物现后的归属有想法,希望在本地博物馆展出;有些则担心安保压力,不愿接手;更有些直接问:“掘出来的文物,怎么分配?经济效益怎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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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建国不得不反复解释:“这些文物是抗战时期各地文博机构、藏书家、收藏家集中转移保护的,原本就来自全国各地。最终归属要根据原始来源确定,但要任务是保护。至于经济效益,文物不是商品,不能用金钱衡量。”
私下里,他感到疲惫。周维明那个时代,人们保护文物是出于文化自觉,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而现在,文物常常被视为资源,甚至是政绩和经济的筹码。
“这就是时代的不同。”林文渊苦笑,“但至少,我们还有这么多人愿意参与,愿意为文物保护出力。这就是希望。”
第二个探查点选在安徽黄山附近。根据地图标注,这里藏有明清徽州文书、契约、族谱等地方文献,对研究徽州文化至关重要。
黄山工作组由当地博物馆和考古所组成,秦建国带队指导。藏点在一个废弃的祠堂地下室,入口隐蔽在神龛后。这次他们做了充分准备:便装前往,夜间作业,信号屏蔽,外围警戒。
然而,就在他们打开地下室,开始清点文物时,意外还是生了。
凌晨两点,秦建国接到外围警戒人员的报告:有三辆车朝这个方向驶来,行迹可疑。他立即下令停止作业,人员隐蔽,文物原样封存。
十分钟后,三辆越野车停在祠堂外,下来十几个彪形大汉,手持强光手电,开始搜查祠堂。
“他们在找什么?”躲在暗处的林文渊低声问。
“找我们,或者找文物。”秦建国透过缝隙观察,“看他们的装备,很专业。有对讲机,有探测器,不是普通盗贼。”
那伙人搜查得很仔细,但祠堂内部结构复杂,他们一时没找到地下室的入口。带头的是个光头男子,脖子有纹身,正对着对讲机说话:“……没现,但仪器显示有金属反应。再找找,肯定在下面。”
他们用金属探测器在地面扫描。秦建国心里一沉:文物里有不少金属件,探测器能现异常。
果然,探测器在神龛附近出报警声。光头男示意手下:“这里,地板下面是空的。”
就在他们要撬开地板时,警笛声由远及近。当地公安接到了报警,迅赶到。那伙人见状,立即撤退,上车逃离。
事后清点,文物完好无损。但这次事件给所有人敲响了警钟:对手不仅知道他们在找文物,甚至能大致定位到具体地点。
“有内鬼,或者我们的通讯被监听了。”安全部门的同志分析,“对方能准确找到黄山这个点,说明他们知道地图内容。”
“地图内容只有课题组核心成员知道。”秦建国扫视在场的七个人——都是各省的骨干,签署了保密协议。
“不一定是人泄露的。”林文渊提出另一种可能,“对方可能有某种技术手段,或者,他们在跟踪我们。”
“跟踪?”
“从南京到黄山,我们虽然分散行动,但如果有人长期监视,还是能现规律。而且,对方既然知道紫金山的现,就能推断我们会按图索骥,找到下一个点。”
“那为什么是黄山?地图上一百多个点,他们怎么知道我们选了这个?”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沉默。确实,选择黄山是前一天晚上才定的,除非对方能实时获取他们的信息。
秦建国想起了那个“文化遗产保护基金会”的电话。他们提到“共享研究成果”,是否意味着他们想通过合作获取信息,合作不成,就改用其他手段?
警方介入调查,但那些人都用了假车牌,面部遮挡,难以追踪。唯一的线索是,其中一个人掉落了一个打火机,上面印着“金鼎艺术品拍卖公司”。
“金鼎拍卖,”李处长皱眉,“我知道这家公司,总部在香港,大陆有很多业务。去年涉嫌走私文物被调查,但证据不足,不了了之。”
“他们的手伸得真长。”
“文物走私是暴利行业,一张完整的藏宝图,对他们来说是无价之宝。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搞到手。”
压力之下,秦建国反而冷静下来。对手的出现,证明了这项工作的价值——如果是不重要的东西,不会引来这么大阵仗。同时,这也提醒他们,文物保护不仅是技术活,更是斗争。
“调整策略,”他在接下来的会议上说,“第一,地图分拆,各省工作组只掌握本省的标记点,不透露其他省份信息。第二,通讯加密,重要信息面对面传达。第三,探查时间随机,行动前不通知具体地点。第四,与警方密切合作,每次行动有安保预案。”
“那进度会慢很多。”有人担心。
“安全第一。周维明他们用生命保护这些文物,我们不能让它们在我们手上出事。”
五、钥匙的秘密
就在黄山事件后的第三天,顾秀兰病情加重,住进了医院。医生说是受到惊吓,引心脏问题。赵女士日夜守候,疲惫不堪。
秦建国去医院探望。病床上,老人插着氧气管,面色苍白,但神志清醒。看到秦建国,她艰难地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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