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建国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疲惫。保护文物本已不易,现在还要在团队中分辨敌友,压力可想而知。
接下来的两天,秦建国按部就班地工作,召集人员讨论“河图洛书”藏点的探查方案,研究天目山的地理和历史资料,一切都显得正常而有序。
但暗地里,他在准备另一套计划。
农历十五的晚上,秦建国以“查阅地方志资料”为由,驱车前往天目山。他没有用单位的车,而是租了一辆普通的suv。行车途中,他多次观察后视镜,确认没有被跟踪。
天目山位于浙江西北部,以大树华盖闻名九州,有“大树王国”之称。夜晚的山路寂静而曲折,车灯只能照亮前方一小段路。按照陈老给的坐标,秦建国找到了那个废弃的护林站。
护林站是几间破旧的砖房,显然已多年无人使用。旁边的石亭还算完好,八角形的石柱支撑着瓦顶,在月光下投下深深的阴影。
秦建国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十分。他关掉车灯,坐在车里等待。
八点二十分,石亭里出现了一个人影。秦建国下车,握着手电慢慢走近。对方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身材精干,穿着普通的户外服装。
“秦老师?”对方先开口,声音低沉。
“是我。你是?”
“陈老安排的人,叫我老吴就行。”男子出示了一个特别的徽章,上面有只有秦建国能识别的暗记,“备用团队一共六人,我是负责人。其他五人已经在天目山周边分散驻扎,身份是登山爱好者、植物考察者等,不会引人注意。”
秦建国仔细检查了徽章,确认无误:“陈老说你们背景绝对干净?”
“我们不属于任何常规单位。”老吴言简意赅,“直接对最高层负责,这次专门抽调来保障‘文脉工程’的核心任务。团队成员彼此不知道真实身份,只通过我和指挥链联系。”
这种保密程度让秦建国既安心又忧心——安心的是有可靠的力量协助,忧心的是局势已经严峻到需要这种级别的保护。
“天目山藏点的情况,你知道多少?”秦建国问。
老吴从背包里拿出一份地图铺在石桌上,用手电照亮:“这是根据周维明资料和现代卫星图综合绘制的地形图。藏点标记位于西天目山深处的‘仙人顶’区域,海拔约oo米,地形险峻,人迹罕至。”
秦建国仔细查看地图,现藏点位置周围标出了三个可疑区域:“这些是什么?”
“我们的侦察员在这三个地方现了近期人为活动的痕迹。”老吴指着标记,“不是普通游客留下的。脚印显示至少有五到七人,装备专业,而且有长期驻扎的迹象。”
“九鼎的人?”
“可能性很大,但不能完全确定。这些人很谨慎,营地隐蔽,作息规律,显然是受过训练的队伍。”老吴收起地图,“我的建议是,在正式探查前,我们先摸清这些人的底细。如果他们是‘九鼎’的先遣队,必须提前清除。”
秦建国沉思片刻:“不要打草惊蛇。既然他们要等藏点开启,我们不如将计就计。你们继续监视,记录他们的活动规律和通讯方式。我需要知道他们是否和内部有联系。”
“明白。”老吴点头,“另外,关于开启藏点的天文条件,我们查了历史气象资料。明年三月二十一日前后,天目山区域有o的概率出现阴雨天气,可能会影响观测。”
这是个实际问题。周维明设计机关时考虑的是特定天象,如果当晚云层太厚,看不到星宿,可能会错过时机。
“有没有备选方案?”秦建国问。
“根据天文计算,角宿当空的条件在每个月的某些时段都会出现,但高度角和方位角不同。”老吴说,“我们咨询了天文学专家,如果错过三月那次,下一个理想窗口是四月十八日,再下次是五月十五日。不过周维明特别标注‘青龙七宿角宿当空’,可能特指春季的某个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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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建国记下这些日期。与老吴商定了后续联络方式后,他驱车返回南京。回程路上,他反复思考着整个计划的每个环节,试图找出可能被利用的漏洞。
凌晨两点,秦建国回到家中。这是一处老小区的公寓,陈设简单,书房里堆满了书籍和资料。他刚脱下外套,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加密短信,来自未知号码:“明天下午两点,古旧书店。”
秦建国心头一紧。这不是陈老约定的联系方式,难道是“九鼎”的试探?或者,是内奸主动接触?
他回复:“哪家书店?”
几分钟后,对方来地址:中山南路“墨香斋”,并附上一个代号:“河图”。
“河图”正是“河图洛书”藏点的代号。知道这个代号的,只有工程领导小组的五人和少数几个核心专家。
秦建国犹豫了。去,可能有危险;不去,可能错过重要线索。他最终决定赴约,但要做足准备。
第二天下午一点半,秦建国提前来到中山南路。他没有直接进入“墨香斋”,而是在对面的咖啡馆找了靠窗位置,观察书店情况。
“墨香斋”是南京有名的旧书店,门面不大,顾客稀少。秦建国注意到,书店门口挂着一个“暂停营业”的牌子,但门是虚掩的。
一点五十分,一个熟悉的身影进入书店——是孙教授,文献组的负责人。
秦建国心中震惊。孙教授已经七十三岁,在古籍鉴定领域德高望重,怎么会用这种方式联系自己?难道他就是内奸?
他等待了十分钟,确认孙教授是独自一人,周围没有可疑人员后,才起身穿过马路,推开书店的门。
门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孙教授坐在深处的茶桌旁,面前摆着一套紫砂茶具。
“秦老师,请坐。”孙教授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抱歉用这种方式找你,但我实在不确定其他方式是否安全。”
秦建国没有坐:“孙教授,有什么事不能在工作场合说?”
“有些话,在工作场合说不得。”孙教授倒了两杯茶,手微微颤抖,“我知道陈老的办公室被闯入的事了,我也知道你正在查内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