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七步,巽位……这是风水方位。”秦建国沉吟,“石鳞……可能指表面有片状纹理的岩石。地动仪蟾蜍指向……这像是某种定向装置。磁偏角极值……是了,地磁场的日变化有极值点,通常在当地时间的正午和子夜附近。特定频率声波……”他看向陈知行,“应该就是暗河谐振频率。”
“对,笔记里提到水文记录卷三有详细记载,那卷资料现在应该在箱子里。”陈知行看向防护箱,随即摇头,“但现在没时间详细查证了。我们只能结合已知的地磁数据和声波频率,尝试激活。而且,必须在正确的时间点——最近的就是今天正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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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建国看了看手表,现在是清晨五点多。距离正午还有六个多小时。
“从这里到龙眼潭,避开搜索队,最少需要两小时。我们需要提前到达,侦察环境,寻找机关。时间很紧。”秦建国看向众人,“老郑,你带赵峰、李文博、张薇,携带资料先返回营地,做好转移准备。营地可能也不安全了,必要时放弃,向备用地点撤离。我和陈知行去龙眼潭。”
“太危险了,就你们两个人?”老郑反对。
“人多目标大。我和陈知行对地质和机关最熟悉,成功的可能性最大。你们保护资料和赵峰的安全同样重要,甚至更重要。”秦建国语气坚决,“如果正午前我们没有回去,或者你们听到异常的动静,不要等,立刻带着资料和坐标,按备用方案向二号地点转移,设法联系沈教授。”
陈知行默默点头,开始检查随身装备,主要是地质罗盘、声波生器(一个小型但精密的电子设备,能模拟特定频率的声波)、以及从父亲笔记上撕下的相关几页(已做防水处理)。
老郑知道秦建国决定的事很难改变,而且从战术上看,这确实是最合理的分工。他用力握了握秦建国的手:“小心。正午,等你们消息。”
两队人就在石窝分开了。老郑带着赵峰等三人,沿着更加隐蔽的路线,向营地迂回。秦建国和陈知行则稍作休整,吃了点高热量食物补充体力,然后朝着龙眼潭方向进。
雨丝细密,山林间雾气氤氲,能见度只有二三十米。这既是掩护,也增加了行进的困难和风险。他们只能依靠罗盘和记忆中的地形,在湿滑的山林中穿行。
一路上,他们格外小心,避开任何可能的小径或开阔地,专挑岩石嶙峋、灌木丛生的难行路段。秦建国将手枪上膛,关掉保险,插在腰侧随手可及的位置。陈知行则不断用罗盘校正方向,同时注意倾听周围的动静。
两个多小时后,他们接近了龙眼潭区域。隔着茂密的树林,已经能听到瀑布跌落深潭的轰鸣声,比往日更加响亮,显然是暴雨增加了水量。
他们没有直接靠近水潭,而是先绕到东南方向的一处高地上,利用望远镜观察。透过雨雾,可以看到龙眼潭瀑布如白练般垂挂,水汽蒸腾。潭边原本他们勘察时留下的简易标记和仪器放置处,现在赫然多了几样东西:两个墨绿色的军用帐篷搭建在离水潭稍远的干燥石台上,帐篷外堆放着一些箱子和设备,用防水布盖着。潭边最佳观测点附近,立着一个三脚架,上面似乎架设着高精度全站仪或者激光测距设备。没有看到人影,可能都在帐篷里避雨,或者在其他位置巡逻。
“守卫比预想的严密。”秦建国低声说,“帐篷的位置选得很好,既能监视水潭大部分区域,又不容易从常规路径靠近。”
“机关在‘镜台东南七步,巽位石鳞之下’。镜台应该就是指水潭边那块最平整、正对瀑布的黑色岩石平台,我们之前推测的水镜光学聚焦点就在那里。”陈知行用望远镜仔细搜索那块平台东南方向的地面,“七步……大约十米左右。那边岩石很多,但‘石鳞’特征……”
他移动着望远镜,忽然定住了。“秦老师,你看那块石头,平台东南角,稍微靠外一点,半埋在上里的那块。”
秦建国调整焦距。陈知行所指的,是一块直径约一米五的扁圆形岩石,表面呈灰褐色,但上面有非常规则的片状剥落痕迹,一层叠着一层,确实很像鱼鳞或龙鳞。岩石大部分被泥土和低矮的蕨类植物覆盖,若非刻意寻找,很容易忽略其特殊纹理。
“像是‘石鳞’。但周围看起来没有人工痕迹,也没有明显的开关或钥匙孔。”秦建国仔细观察。
“可能需要特定的触条件。‘依地动仪蟾蜍指向’……也许需要先确定方向。”陈知行拿出地质罗盘,开始测量方位。他先确定了那块“镜台”黑色岩石的正南方向(用于天文观测的基准),然后根据“东南七步,巽位”推算。“巽”在八卦中代表东南,但具体角度……古代方位划分与今不同。他尝试着将罗盘指针与岩石、瀑布的方向进行对应测算。
时间一点点流逝。雨势渐渐变得若有若无,山间的雾气却更浓了,像乳白色的牛奶流淌在林木之间。能见度进一步下降,这对隐蔽来说是好事,但对观察和操作却增加了难度。
上午十点左右,秦建国注意到下方帐篷有了动静。三个人从其中一个帐篷里走出来,穿着雨衣,开始检查设备。其中一人拿着对讲机似乎在通话,不时抬头望向四周的山林。另一人走到潭边,用取样器采集水样。第三人则开始操作那台三脚架上的仪器,镜头缓缓转动,似乎在扫描瀑布和潭面。
“他们在做常规监测。”陈知行低声道,“可能是在检测水位、水质或水流的微小变化,试图理解水镜系统的原理。”
“也可能是在寻找开启或干扰系统的方法。”秦建国眉头紧锁。对方的技术力量不容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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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继续潜伏等待,忍受着湿冷和蚊虫的叮咬。陈知行不断计算着时间,对照罗盘上的磁偏角显示。地磁场的日变化曲线在他脑海中清晰呈现,正午时分,本地的磁偏角将达到一个相对极值点。
十一点。雨终于停了,但雾气未散,天地间一片朦胧。帐篷里的人又出来活动了一次,似乎换班吃饭。
十一点三十分。陈知行碰了碰秦建国的胳膊,指了指罗盘。“磁偏角接近计算极值。时机快到了。我们需要再靠近一些,确保声波生器能在有效距离内对准那块‘石鳞’。”
他们从高地悄悄下来,利用岩石和树木的掩护,向龙眼潭东南侧迂回。瀑布的轰鸣声掩盖了他们的轻微脚步声。在距离“石鳞”岩石大约三十米的一片茂密杜鹃花丛后,他们停了下来。这个角度,可以清晰看到岩石,且有一定遮蔽。
陈知行从背包里取出声波生器,调整参数。他根据昨晚记录的暗河谐振基频和调制频率,设定了一个复合波形,又参考周维明资料中可能相关的备注,微调了几个参数。“希望能蒙对。”他低声说,语气里有一丝紧张。
秦建国则紧盯着帐篷和巡逻人员的动静。那三个人的注意力似乎主要放在水潭和仪器上,暂时没有向这边巡视的迹象。
十一点五十分。陈知行将声波生器的一个小型定向喇叭对准“石鳞”方向。他看了一眼罗盘,磁偏角数值正在预期范围内波动。
“准备。”秦建国声音压得极低。
十一点五十五分。陈知行深吸一口气,按下了生器的启动键。没有声音传出(频率低于或高于人耳听觉范围),但仪器指示灯亮起,显示正常工作。
十一点五十八分。秦建国忽然注意到,那块“石鳞”岩石表面,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反光一闪而过,像是水珠折射光线,但此刻并没有阳光。是错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