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着东南角管道入口的方向,快移动,同时不断开枪干扰对方,吸引火力。
子弹追着他的脚步,打在岩石和金属上,出刺耳的声响。
他冲到管道口,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向下滑去。
身后,传来陆振华狂怒的吼叫和杂乱的脚步声。
冰冷的水再次包裹了他。他奋力向前游去,黑暗中只能凭借感觉和微弱的水流方向辨别方位。后方,手电光束在水中晃动,追兵也下水了。
秦建国知道自己可能无法逃脱了。他的体力消耗很大,手臂在刚才的爆炸和移动中也被碎石划伤,血流不止,在冰冷的河水中晕开淡淡的红。
但他心中却异常平静。关键的信息,已经随着李文博他们带了出去。关于装置的最后记录,也尝试留在了那里。陈知行看到了那文明的光辉,哪怕只是惊鸿一瞥。火种,已经播下。
他现在要做的,是尽量远离,将追兵引得越远越好,为李文博他们争取更多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关闭了手电,凭借记忆和感觉,向着管道深处、黑暗最浓重的地方游去。
冰冷、黑暗、窒息感包裹着他。
前方,是无尽的未知水域。
后方,是紧追不舍的死亡威胁。
但在他脑海中,最后浮现的,却是那岩壁上,如星河般奔涌而出的、文明的光。
那光,足以照亮最深的黑暗。
山林中,李文博四人艰难跋涉。
他们已经远离管道出口至少两三公里,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半塌陷的猎人小屋残骸暂时休息。小屋破败不堪,但至少能挡风遮雨,隐蔽性也好。
陈知行裹着从防水包里拿出的备用衣物(虽然也半湿了),靠着残墙,仍然在微微抖,但意识清醒了许多。张薇用急救包里的东西给他处理了鼻腔的轻微出血,并检查了生命体征,除了疲劳和轻度低温,暂时没有更严重的症状。赵峰的状况更差一些,寒冷和惊吓让他起低烧,张薇给他吃了消炎药和退烧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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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博在门口警戒,手中握着老郑留给他的手枪,耳朵警惕地捕捉着山林中的一切声响。雨已经停了,但林间依然潮湿,雾气开始弥漫,能见度很低。
“我们必须尽快确定方位,想办法联系外界。”李文博低声说,“秦老师的卫星电话在我背包里,但在水里泡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就算能用,在这里也可能没信号。”
“我知道大概方位。”赵峰虚弱地说,他展开那张湿了又干、变得皱巴巴的管线图,指着上面模糊的标记,“主排水道最终应该是汇入一条叫‘黑龙涧’的地下暗河,这条暗河在山体另一侧有出口,靠近废弃的旧矿场。我们出来的通风井,应该在旧矿场和仓库区之间的山林地带。我们现在……可能在这里。”他用手指在图纸边缘的空白处虚点了一下。
“旧矿场……”李文博思索着,“那里可能还有人活动,或者有遗留的设施可以让我们联系外界。但也很可能被陆振华的人注意到。”
“陆振华的目标是那个装置和里面的信息。”陈知行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他亲眼看到了那些……光。他不会轻易放弃的。他会封锁山区,全力搜索我们,还有秦老师和老郑。我们现在出去,等于自投罗网。”
“那怎么办?躲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我们没有足够的食物和药品,赵峰需要更好的治疗。”张薇忧心忡忡。
陈知行闭上眼睛,那些破碎的光影再次在脑海中浮动。星图、公式、还有那种奇特的“连接”感……“那个装置……它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完全启动。冬至的子时,特定的星光角度,稳定的地磁环境……还有‘钥匙’和正确的操作者。陆振华即使占据了洞厅,没有这些条件,没有‘钥匙’(他可能以为金属片就是钥匙,但实际上关键可能在于‘心钥共鸣’),他短时间内也无法再现那些信息。甚至,强行尝试可能会损坏装置。”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而且,我觉得……装置可能已经记录了一些东西。在我强行激的时候,我感觉到……不仅仅是输出信息,还有某种……反馈。很微弱,但存在。秦老师最后留在那里……他或许也现了什么,做了些什么。”
“你的意思是,装置可能还有救?信息可能没有完全丢失?”李文博问。
“我不知道。”陈知行摇头,“但那是我们文明留下的瑰宝,不能让它落在陆振华这种人手里,也不能让它就此湮灭。我们必须想办法……回来。”
“回来?”张薇吃惊道,“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不是现在。”陈知行说,“是等到我们安全了,联系到可靠的人,做好准备之后。我们必须揭露这件事,保护那个地方。”
李文博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陈老师说得对。但现在,我们的要任务是活下去,并把我们知道的一切带出去。”他看了看外面越来越浓的雾气,“雾起来了,这对我们隐蔽有利,但也增加了辨别方向的难度。我们先在这里休息到天黑,然后趁夜色移动,想办法绕到旧矿场那边看看情况。如果能找到电话或者无线电,最好。如果不能……我们就继续往深山里走,避开主要道路和搜索范围。”
计划暂时定了下来。疲惫和寒冷侵袭着每个人,他们轮流休息和警戒。
陈知行无法入睡。一闭上眼睛,那些光影就更加清晰。不仅仅是信息片段,还有一些……感觉。一种宏大的、苍凉的、跨越时空的凝视感。仿佛那装置不仅仅是一个死物,而是某种……信标?或者,是某个更大系统的末端?
“归墟……”一个词毫无征兆地跳入他的脑海。
他猛地睁开眼睛,心脏狂跳。
父亲的手稿中,似乎提到过这个词,但语焉不详,像是在比喻某种终极的汇聚之地。而在那些闪现的幻象中,他似乎看到过类似的符号组合,与星图、坐标交织在一起。
难道……青铜圆盘指向的,不仅仅是储存的知识,更是某个被称为“归墟”的、更重要的地点或事物?那才是先辈们真正想传递的终极信息?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冷,又感到一种莫名的激动。
时间在焦虑和疲惫中缓缓流逝。天色逐渐暗了下来,雾气更浓,山林中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夜鸟啼鸣。
轮到李文博警戒时,他忽然抬起手,示意众人噤声。
远处,隐约传来了狗吠声。不是山里的野狗,而是那种经过训练的、中气十足的犬吠。声音在雾气中飘忽不定,但正在逐渐靠近。
“他们带狗了。”李文博脸色凝重,“我们的气味……”
“走!”他当机立断,扶起陈知行,“不能留在这里了!”
四人迅离开残破的小屋,钻进浓雾弥漫的山林,向着与狗吠声相反的方向,也是赵峰推测的旧矿场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去。
身后,犬吠声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人声和手电光束在雾气中晃动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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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逐,在夜幕和浓雾中,再次展开。
而地下深处,冰冷的暗河里,秦建国已经不知道游了多久。氧气即将耗尽,刺骨的寒冷让四肢麻木,失血带来的眩晕一阵阵袭来。后方追兵的手电光似乎被复杂的岔道甩开了一些,但并未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