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对。”陈知行再次感受脑海中的“地图”。那个光点并不在山顶,而是在……山体内部?一个比之前洞厅更深、更隐蔽的位置。星光是指引,但入口……入口在哪里?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父亲手稿里那些支离破碎的记载,回忆青铜圆盘上复杂的星图,回忆《操作指南》里关于方位校准的只言片语。星光照耀之处,未必是门户所在,但一定是“锚点”或“信标”。真正的入口,往往在“影子里”,在“脉络交汇之处”。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他们此刻休息的这块凸出的岩石上。岩石呈暗红色,与周围灰褐色的岩体明显不同。他走近,用手触摸。岩石表面粗糙,但仔细看,有一些极其模糊的、非天然的刻痕,像是被风雨侵蚀了无数年的古老符号。
“帮我照一下。”陈知行说。
张薇拿出手电,光束照在岩石上。刻痕更加清晰了一些,是几个简单的几何图形:一个圆圈,中间一个点,外面辐射出三条线,指向不同方向。其中一条线,微微上扬,指向的正是此刻轩辕十四的方向。
“这是……简易的方位标记?”李文博辨认着。
“可能是入口指示。”陈知行的心跳加,“这个点,代表这里,或者这个标记本身。三条线……也许指向不同的相关地点。这条指向轩辕十四的,就是我们现在要找的‘信标’方向。但入口……可能在另外两条线的交汇点?或者……在标记本身的‘下面’?”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岩石与地面交接的缝隙。腐殖质和苔藓很厚。他用手扒开一些,现岩石底部与山体并非完全一体,似乎有一道狭窄的、人工修整过的缝隙,只是被泥土和树根死死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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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缝隙!”陈知行低呼。
李文博立刻过来,用匕撬开泥土,砍断纠结的树根。缝隙逐渐显露,宽约半米,高度不足一米,斜着向下延伸,里面黑洞洞的,一股陈腐的泥土气息涌出。
“是通道!”张薇的声音带着惊喜。
“可是……这太小了,而且不知道通向哪里,有没有塌方。”李文博保持谨慎。
赵峰虚弱地说:“总比……留在外面等死强。下面……可能没有追兵。”
那沉闷的“咚咚”声再次隐约传来,似乎更近了。不知道是陆振华的人,还是别的什么。
陈知行看着那黑黢黢的缝隙,又看看手中指针稳定、星图流转的怀表,脑海中那个“深邃光点”的呼唤感越来越强。
“进去。”他说,语气不容置疑,“我有感觉……就是这里。这和下面的装置,是一体的。里面……可能没有致命的危险,至少,没有外面的追兵危险。”
李文博不再犹豫。他率先弯下腰,用手电向里照了照。通道是粗糙开凿的,布满凿痕,蜿蜒向下,但看起来还算牢固,没有近期坍塌的迹象。
“我先进,你们跟着,保持距离,注意脚下。”他叮嘱道,然后俯身钻了进去。
通道比想象的还要狭窄,需要完全匍匐前进。内壁湿冷,有时需要侧身挤过特别窄的地方。但幸好,一直有空气流通,虽然带着土腥味,却并不憋闷。
爬了大约二十米,通道开始变宽,坡度也趋于平缓。前方出现了微光——不是手电光,而是一种淡淡的、乳白色的荧光,来自岩壁上某种光的苔藓或矿物质。
他们终于爬出了狭窄的通道,进入了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
这里似乎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被人工修整过。洞顶不高,约三四米,面积比之前的洞厅小得多,大约只有半个篮球场大。岩壁上布满了那种光的苔藓,提供着朦胧的照明,让整个洞穴笼罩在一片幽暗而静谧的乳白光晕中。
洞穴中央,没有巨大的青铜圆盘,也没有复杂的黄铜机械。
只有一座低矮的、看起来像是黑色玄武岩打磨而成的方台。方台约一米见方,半米高,表面极其光滑,映照着洞顶苔藓的微光。方台正中,嵌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直径约三十厘米的、厚重的青铜圆环。圆环造型古朴,边缘有熟悉的、与之前洞厅青铜圆盘上类似的星图刻痕,但更加简洁。圆环内部,并非中空,而是镶嵌着一片微微凸起的、黑曜石般的圆形镜面。镜面光滑如墨,深不见底,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
而在青铜圆环的旁边,方台上还刻着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
陈知行走上前,心脏狂跳。他从怀里掏出了那枚一直贴身保存的、从父亲遗物中找到的、刻有“知行”二字和奇特纹路的玉玦。
凹槽的形状,与这玉玦,完美契合。
“这是……”张薇也看到了,掩住嘴。
“另一个‘接口’……或者,是‘控制台’?”陈知行声音颤。他之前以为玉玦只是父亲留给他的纪念品,最多是某种身份标识。可现在……
他脑海中那些流淌的光影,此刻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这个黑色的方台,涌向那青铜圆环和黑曜石镜面。一种比在洞厅里更清晰、更本质的“连接感”油然而生。他仿佛能“听到”这石台在低语,在呼唤,在与远方那个已经休眠的青铜圆盘,以及更遥远处、网中其他暗淡的光点,产生着极其微弱的共鸣。
“归墟……坐标……计算……”几个词碎片般闪过他的脑海。
难道,这里才是真正的核心?洞厅里的圆盘是信息库和射器,而这里,是……导航台?计算中心?或者,是激活整个网络的“钥匙孔”?
他看了看手中滚烫的怀表,又看了看方台上的凹槽和玉玦。
父亲,你到底……留下了什么?
洞内一片寂静,只有几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岩壁上荧光苔藓仿佛永不停歇的、微弱的呼吸光晕。
外面的危险暂时被厚重的山体和狭窄的通道隔绝。
但眼前的黑色方台,散着更加深邃、更加未知的气息。
陈知行握着玉玦的手,微微出汗。
他知道,下一个选择,可能比逃离追兵更加重要,也更加危险。
地下洞穴,潭水边。
秦建国靠着石壁,就着手电的余光,仔细阅读那本六十多年前的地质笔记。笔记前半部分大多是枯燥的勘探数据、岩石样本描述和对当地地质构造的推测,字里行间透露出记录者——一位姓谭的勘探员——的专业、严谨,以及因被困而日益增加的焦虑。
但最后十几页,画风突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