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方台前,幽光洞穴中。
陈知行握着温润的玉玦,指尖感受着上面熟悉的纹路——“知行”二字,以及那些他至今未能完全理解的、仿佛星辰轨迹般的刻痕。父亲的面容在记忆中浮现,模糊却温暖。他从未想过,这枚看似普通的遗物,会在此刻此地,与这样一个神秘莫测的古老造物产生联系。
“要放进去吗?”张薇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李文博已经迅检查了洞穴的其他部分。除了他们进来的狭窄通道,这里没有其他明显的出口。岩壁坚固,荧光苔藓提供着稳定的微光,空气虽然陈旧却流通,温度也比外面高一些,不算太冷。这暂时是一个绝佳的藏身之所——如果没有这个诡异的方台的话。
“外面有追兵,赵峰需要休息和治疗,我们现在出去是自投罗网。”李文博走回来,脸色严峻,“但这个东西……”他盯着黑曜石镜面和青铜圆环,“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陈老师,你有多少把握?”
陈知行摇了摇头:“没有把握。只有……感觉。它和我有联系,和下面的圆盘有联系。它不像是武器或者陷阱……更像是一个……界面。一个需要特定‘钥匙’和特定‘权限’才能访问的界面。”他想起了青铜圆盘的启动也需要“心钥共鸣”。
“权限?什么权限?”张薇问。
“也许……是血脉?或者,是知识?又或者,是某种精神频率?”陈知行也不确定。父亲将玉玦留给他,显然意味着他是被认可的“钥匙”持有者。但持有钥匙,是否就意味着拥有打开一切的权限?父亲的手稿里充满了警告和未尽的谜团。
赵峰靠坐在岩壁边,咳嗽了几声,虚弱地说:“陈老师……令尊毕生研究这些,留下此物,必有用意。或许……这就是他希望你看到的,或者需要你完成的。我们……我们已经走到了这里。”
是啊,已经走到了这里。从现父亲的手稿,到探寻后山仓库,到目睹文明之光的绽放与熄灭,再到这怀表指引下的绝境寻觅。每一步都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走向这个幽暗洞穴中的黑色方台。
逃避,或许能换来暂时的安全,却可能永远错过父亲试图传递的、也许关乎重大秘密的信息。
陈知行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他走上前,将玉玦对准方台上的凹槽。
凹槽的轮廓在荧光下清晰可见,与玉玦的形状严丝合缝。
他的手微微颤抖,将玉玦轻轻按入。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机括啮合声。
玉玦完美地嵌入了凹槽,表面的纹路与方台上延伸出的、几乎看不见的细微刻痕连接在了一起。
一瞬间,异变陡生!
先是玉玦本身。那温润的白色玉石内部,仿佛被注入了光,从中心“知行”二字开始,亮起了柔和的、月白色的光芒,光芒顺着那些星辰轨迹般的刻痕流淌,很快布满了整个玉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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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玉玦的光芒仿佛激活了某种电路,黑色的方台表面,从凹槽边缘开始,亮起了一条条纤细的、银蓝色的光纹!这些光纹迅蔓延,如同植物的根系,又像是精密的集成电路,瞬间布满了整个方台表面,构成了一个极其复杂、层层嵌套的几何图案,中心正是那青铜圆环!
青铜圆环上的星图刻痕也逐一亮起,出暗金色的光。
最后,是圆环中央那片深沉的黑曜石镜面。
镜面不再吸收光线,而是从最深处,荡漾开一圈圈涟漪般的幽蓝光晕。光晕中心,逐渐显现出影像!
不是洞厅里那种宏大磅礴的信息洪流,而是更加清晰、更加稳定、仿佛经过精密计算和筛选的图像。
先出现的,是一副立体的、缓慢旋转的星图。星图以北斗和轩辕十四为显着坐标,但背景是更加广阔、包含了许多现代星图都未必精确标注的暗星。星图的一角,有一个闪烁的光点,旁边标注着极其微小的、类似钟鼎文的古篆字,陈知行勉强辨认出一个——“枢”。
“这是……北极星?不对,位置有微妙差异……是某个特定观测年代的‘天极’?”赵峰挣扎着凑近看,他的专业知识此刻派上了用场。
星图缓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复杂得令人目眩的、多层叠加的网格图。网格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微光,有的节点明亮,有的暗淡,有的似乎还在极其缓慢地移动。陈知行脑海中那个“能量网络地图”此刻变得无比清晰——这就是它的具象化!他看到了代表洞厅的、那个相对明亮但有些紊乱的光点(此刻颜色偏向橙红,似乎处于异常状态),看到了代表他们现在这个洞穴的、深邃稳定的蓝色光点,还看到了更外围几个极其暗淡、几乎熄灭的灰色光点,其中一个,隐隐与谭志远笔记描述的方位吻合。而所有这些光点,都被那些闪烁的光线连接着,构成了一张覆盖大片区域的、立体的“网”。
“地络……星脉……真的存在……”陈知行喃喃自语。
网格图再次变化,中心聚焦到网络的一个特定区域——那是一片更加复杂、光线更加密集的漩涡状结构,所有网络的线条,似乎都隐隐指向那个漩涡的中心。那里没有具体的光点,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深不见底的幽暗符号,像是一个抽象的漩涡,又像是一只凝视的眼睛。
符号旁边,有两个清晰的古篆大字:
归墟。
“归墟……”张薇念出声,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影像继续。归墟符号旁,开始浮现出一连串快流动的、极其复杂的数学公式和物理参数。它们使用的符号体系非常奇特,融合了周易卦爻、古代天文度数和一些类似现代微分方程、矩阵代数的表达方式。数据流庞大得惊人,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最终,所有的公式和数据流汇聚,在归墟符号的下方,凝结成三行信息:
第一行:一串混合了数字和特殊符号的冗长代码。(类似坐标,但维度极高)
第二行:一个不断跳动的、倒计时的数字。(数字极大,单位不明,但减少的度极其缓慢)
第三行:几个简单的图形和指示——一个圆环(类似这里的青铜圆环)出光束,指向星空某个特定方位;旁边有一个类似谐振仪头盔的简图;下方有一段小字:“昴宿聚,心钥鸣,墟门现。星路迢迢,归程渺渺,唯执念可渡。”
影像到此定格,然后开始缓慢循环播放。
洞穴内一片死寂,只有岩壁苔藓的微光无声闪烁,映照着四人震惊到近乎呆滞的脸庞。
信息量太大了,也太惊人了。
这个网络,这个“归墟”,这个倒计时,还有那看似指引的图形和箴言……
“这……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张薇的声音有些抖,“归墟……是地方?是状态?还是……某种东西?那个倒计时……是时间限制吗?昴宿聚……是指昴星团吗?心钥鸣……难道还要用那个头盔?”
陈知行盯着那三行信息,尤其是最后那句“昴宿聚,心钥鸣,墟门现。星路迢迢,归程渺渺,唯执念可渡。”执念……谁的执念?父亲的?八十年前那些先辈的?还是……所有探寻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