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矿洞?秦建国心中一动,脸上却露出疑惑的表情:“老矿洞?什么矿洞?我们真是来做树木普查的。您说的那些人,长什么样?”
村长描述了一下,其中一个瘦高个,左手虎口有疤的特征,让秦建国和王永革对视一眼,心中凛然——正是那伙人之一!他们果然在搜寻,而且目标可能不仅仅是王永革,还指向了这附近的“老矿洞”!难道,“山形盘”指引的地点,就在这响水箐附近?
“我们没见过那些人。”秦建国镇定地说,“不过村长提醒得对,这荒山野岭的,什么人都有。我们尽量不出去乱走,就在村里和附近山坡看看树种就行。”
安顿下来后,秦建国仔细检查了房间和周围环境,确认安全。王永革睡得很沉,秦建国则取出乌木盒和那两根木条,开始仔细研究。
在相对安全的环境和充足的光线下,他看得更加清晰。乌木盒表面那些看似天然的纹理,在他绘制的拓片和分析图的对照下,显现出更多人为设计的痕迹。他之前推断的“顺逆相生,轻重有序,动静有时”十二字诀,似乎与盒体上几个微妙的凹凸点和色泽过渡区域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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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逆……”他喃喃自语,手指沿着木纹的某个特殊走向轻轻抚摸,“木纹的生长有方向,榫卯的咬合也有顺逆。这盒子的开启,或许需要按照特定的顺序,施加不同方向的力……”
他尝试着用特制的探针,以极轻的力度,按照推测的顺序,依次按压那几个关键点。起初毫无反应,当他按压到第四个点,并稍微施加一个旋转的力道时——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闻的机括响声从盒内传来!
秦建国精神一振,停下了动作。他没有继续,而是仔细倾听、感受。盒子的重量分布似乎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非常轻微,若非他早先做过精确称重记录,几乎无法察觉。
“轻重有序……原来如此。不同的按压顺序和力度,会改变内部机括的平衡,从而触不同的‘锁’……”他若有所思,“那么‘动静有时’呢?难道和时辰或者某种动态条件有关?”
他暂时放下开启的尝试,转而研究那两根“天枢”和“地辅”木条。这两根木条工艺之精湛,令人叹为观止。凹槽和凸起严丝合缝,那些微小的孔洞排列看似杂乱,实则暗合某种规律,像极了古代某种失传的“星图密码”或“罗盘刻度”。木条的一端有榫头,另一端有卯眼,显然是可以拼接的,但榫卯结构异常复杂,绝非简单插接。
“需要‘锁钥’盒里的东西,才能知道正确的拼接方式和解读方法。”秦建国判断。他小心翼翼地将木条收好。当务之急,是安全地打开乌木盒。
接下来的两天,秦建国白天帮村长家干点零活,修修补补,甚至用带来的工具帮村里几户人家修好了老旧的门窗和家具,很快赢得了村民的好感。他手艺精湛,为人谦和,很快就在这个小山村里建立了不错的信任。他也借此机会,在不引起怀疑的前提下,观察村子周围的地形,特别是村长提到的“后山老矿洞”方向。
王永革的伤势在休息和用药后好了很多。两人商量后,决定将部分实情有限度地告诉杨村长,以争取更多的帮助和理解,毕竟长期瞒着这位精明且好心的村长并不容易,而且他们可能需要村长的帮助来应对可能的追兵。
秦建国选择了一个合适的时机,在帮村长修好一个祖传的老柜子后,委婉地表示,他们并非普通的林业调查员,而是受已故老友(孙茂才)临终所托,来处理一件重要的遗物,这件遗物可能关系到国家以前的一些地质资料,但被一些不明身份的人盯上了,所以才躲到这里。
他没有提及“山形盘”的具体细节和机关,只说是老地质员留下的重要资料。杨村长听完,抽着旱烟沉默了很久,最后磕了磕烟袋锅子,说:“老孙头我听说过,是个有本事的人。你们是他的朋友,又像是正经人。那些鬼鬼祟祟的外地人,我看着就不对劲。只要你们不干违法乱纪、祸害村子的事,在我这儿住着,我杨大富保你们安全。这响水箐别的不说,就是山路难走,生人想摸进来不容易,村里人也都是一条心。”
有了村长的默许和支持,秦建国和王永革安心不少。秦建国开始集中精力破解乌木盒的最后一步——“动静有时”。
他观察了村子的环境,现响水箐得名,正是因为村旁那条溪流的水声,在特定的地形和风向作用下,会在清晨和黄昏时分产生奇特的回响,时而如钟鸣,时而如鼓振。他联想到“动静有时”的口诀,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第三天黄昏,溪水的回响格外清晰,悠长而富有节奏。秦建国带着乌木盒,来到溪边一处能清晰听到回响的巨石上。他静心凝神,感受着那自然的韵律,手指轻轻放在乌木盒上,随着回响的节奏,极其轻微地、有规律地叩击着盒体的某个特定部位。
一轻,一重,三急,两缓……节奏与溪水的回响逐渐合拍。
当最后一组叩击完成,与一声悠长的水鸣回响完美契合的刹那——
“喀嚓……咯啦啦……”
一连串轻微而连贯的机括运转声从乌木盒内部传出!紧接着,严丝合缝的盒盖,沿着一条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缝隙,缓缓自动滑开了一道口子!
成功了!秦建国强压住心中的激动,没有立刻打开盒盖。他等待了几分钟,确认没有其他动静后,才小心地将盒盖完全揭开。
盒内没有耀眼的宝光,只有一块折叠的、颜色黄的旧丝绸,以及一个不到巴掌大小、造型奇特的青铜构件。丝绸展开,上面用毛笔绘制着复杂的图案和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青铜构件则形似一个微缩的、带有无数刻度的复杂罗盘,中心有一个凹陷,似乎可以嵌入什么东西。
秦建国先拿起丝绸,就着暮色仔细观看。图案的核心,是一个由三部分组成的立体结构图——正是“天枢”、“地辅”和“锁钥”拼合后的形态!旁边标注着拼接的详细步骤、角度以及对应的口诀。而那些蝇头小楷,则记录了一段尘封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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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一九五一年秋,奉上级密令,组建‘探骊’勘探队,队员七人,余任技术顾问。目标:确认并初步评估云岭山脉‘黑风坳-响水箐’区域内疑似‘铍’矿脉之储量与品位……此矿关系国防尖端工业,列为绝密……勘探过程险阻重重,遇不明古代遗留井下设施,结构奇诡,内含致命机关,队员张、李殉职……终获初步样本及数据,然突接紧急撤离命令,所有资料封存,‘山形盘’拆解隐匿,以待来日……此记录与‘锁钥’部件同藏,后来者若得之,需谨记:矿点位置已标注于盘,然井下机关重重,非精通古法机括者不可轻入。若国家需时,可按图索骥,慎之,重之!孙茂才一九五一年冬绝笔”
铍矿!秦建国心中一震。他虽然不是地质专家,但也知道铍是一种极其重要的稀有金属,尤其在航天、核能等尖端领域有不可替代的作用。五十年代初,国家百废待兴,寻找战略资源是重中之重。孙茂才所在的勘探队,竟然在如此偏僻的深山里现了疑似铍矿,还遭遇了古代遗留的机关设施,最后因未知原因紧急撤离,将信息封存在这巧夺天工的“山形盘”中。
他的目光落在丝绸图的最后,那里有一个明确的坐标标记,参照物正是响水箐村后的某座山体和溪流交汇点。坐标旁边,还有一个简图,画着一个矿洞入口的样式,以及一行小字:“入口隐于水帘之后,非枯水季不可见。”
“水帘之后……”秦建国抬头,望向溪流上游那面在暮色中显得黑黢黢的陡峭山壁。村长提到的“老矿洞”,难道就是这里?
他小心地收好丝绸和青铜构件,又将乌木盒恢复原状(虽然机关已解,但盒子本身也是精巧的古物)。心中已然明了:“山形盘”指引的,正是响水箐后山那个传说中的老矿洞。而洞内,不仅有五十年代初勘探队可能遗留的资料或样本,更有可能存在未知的古代机关。孙茂才警告“非精通古法机括者不可轻入”,这或许就是老孙最终选择将秘密交给自己的原因——他秦建国,正是少数能破解这些古代机关的人之一。
但同时,危险也显而易见。归墟会(或者说“九爷”的人)显然也知道了这个矿洞的存在,甚至可能比他们更早开始在附近搜寻。双方的目标很可能一致。他们之前在观测站失手,绝不会罢休,很可能已经嗅着味道,向响水箐这边摸过来了。
必须尽快行动,赶在对方前面进入矿洞,拿到可能存在的资料或样本,并确认里面的状况。同时,也要做好应对追兵的准备。
秦建国回到村长家,将了解到的情况(省略了铍矿的具体信息,只说可能是重要矿产资料)和王永革、杨村长进行了沟通。
“后山那个老洞子啊,”杨村长嘬着牙花子,“老辈子确实有传说,说里面是古人开矿留下的,邪性得很,进去的人容易迷路出事,早就封了。这些年也没人敢去。你们真要进去?”
“必须进去。”秦建国语气坚定,“老孙留下的东西可能在里面,对国家很重要。而且,那些坏人也在找那里,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杨村长沉默半晌,一拍大腿:“行!我老杨虽然是个山野粗人,但也知道轻重。那些鬼祟的外地人要是敢来我们响水箐捣乱,抢国家的东西,我们全村老小不答应!明天我带你们去洞口!村里还有几个老猎户,路熟,枪法也好,我喊上他们帮忙照应!”
有了村长和村民的支持,秦建国心中稍定。当天晚上,他在油灯下,结合丝绸图上的指示和王永革带来的两根木条,开始尝试拼合“山形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