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动越来越剧烈,不再是刚才那种有节奏的嗡鸣,而是变成了狂暴的、撕裂般的巨响。地下空间仿佛一只被激怒的巨兽,正在疯狂地扭动身躯。岩壁开裂,大大小小的石块如雨点般砸落,出令人胆寒的撞击声。幽蓝的荧光被四处弥漫的尘土遮蔽,光线变得昏暗而混乱。
秦建国、赵少尉等人沿着来时的应急通道拼命奔跑。身后,那扇金属大门的缝隙中溢出的七彩光芒越来越刺眼,伴随着一种高频的、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尖啸。整个核心区域的能量显然已经彻底暴走。
“快!再快点!”赵少尉一边扶着受伤的战友,一边对其他人吼道。林教授体力最差,被一名战士半拖半架着往前冲,脸上毫无血色,眼镜都歪了。
秦建国跑在最前面开路,强光手电的光束在尘土和掉落的碎石间来回扫射,努力辨认着通道的走向。他心中充满了自责和焦虑——如果不是自己情急之下把玉琮残片砸向凹槽,或许不会引这么可怕的连锁反应。但现在想这些已经没用,唯一的念头就是活着出去,然后把情况报告给老周。
通道开始出现明显的裂缝,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局部塌陷,堵住了去路。秦建国不得不根据记忆,寻找可能绕行的岔道。好在兽皮图上的信息烙印在脑中,他对这一带的通道网络还算熟悉。
“这边!”他拐进一条相对狭窄、但看起来结构还算完好的支洞。其他人紧随其后。
刚进入支洞没多远,身后就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伴随着更加炽烈的光芒从他们刚刚离开的主通道方向爆!强烈的冲击波裹挟着灼热的气流和碎石从洞口喷涌而入,将众人推得向前踉跄扑倒!
“咳咳……”秦建国被尘土呛得剧烈咳嗽,耳朵里嗡嗡作响,暂时性失聪。他挣扎着爬起来,回头看时,只见刚才的入口已经被塌落的巨石彻底封死,缝隙里透出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热度逼人。
“都没事吧?报数!”赵少尉嘶哑的声音传来。
“一!”“二……”“三……”“四……”战士们陆续回应,虽然个个灰头土脸,身上带伤,但都还活着。林教授被战士护在身下,只是擦破了点皮,吓得不轻。
“秦建国?”赵少尉看向他。
“我没事。”秦建国晃晃脑袋,努力恢复听力,“这条路还能走,但得快点,整个结构都在崩溃。”
队伍继续前进。支洞蜿蜒曲折,时而向上,时而向下,显然不是主要干道,更像是古代矿工挖掘的探索巷道或通风道。有些地方需要匍匐爬行,有些地方则要攀爬陡坡。所有人的体力都在急剧消耗,但求生的本能支撑着他们。
跑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天光,还有隐隐的水流声。
“是出口!”一名战士惊喜道。
秦建国精神一振,加快脚步。果然,通道尽头是一个被藤蔓半掩的洞口,外面是白天(或者说,临近黄昏)的光线,还能听到哗哗的流水声。他扒开藤蔓钻出去,现自己站在一处陡峭的河岸上方,下方就是奔腾的青龙河!河水浑浊,翻涌着泡沫,水位似乎比他们进来时高了不少。
“这里是……老虎背下游的断崖!”秦建国辨认出地形。他们从三号应急通道出来,但似乎被爆炸和塌方逼迫,绕到了更下游的位置。
其他人也陆续钻出。赵少尉看了看湍急的河水,又看了看陡峭湿滑的崖壁,皱眉道:“怎么下去?”
“有绳索!固定在上面的树上,我们滑下去!”秦建国迅找到一棵结实的树干,和战士们一起将携带的登山绳固定好。就在这时,他们突然听到洞口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还有其他人!
秦建国和赵少尉对视一眼,立刻端起武器对准洞口。
几个狼狈不堪的人影连滚爬爬地钻了出来,正是九爷、老刀、铁头,还有另外两个手下!他们比秦建国等人更惨,个个带伤,衣服破烂,铁头的一只胳膊不自然地耷拉着,老刀更是脸色灰败,嘴角带血。九爷虽然看起来稍好,但也头散乱,满脸尘灰,早先那种阴鸷沉稳的气度荡然无存,只剩下惊惶和狠戾。
双方在狭窄的崖边平台骤然遭遇,距离不到十米!所有人都愣住了。
下一秒,几乎同时,双方都举起了枪!
“别动!”“放下武器!”
剑拔弩张!但谁也没有第一时间开枪。平台太小,一旦交火,流弹和跳弹可能伤及自己人,甚至可能引坠崖。而且,大家都精疲力竭,子弹所剩无几。
九爷的目光死死盯住秦建国,眼中充满了怨毒和疯狂:“秦建国……好,很好!你把一切都毁了!”
“毁了的是你们!”秦建国毫不退让,“是你们的贪婪触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哈哈哈……”九爷突然出一阵神经质的笑,“你以为这就完了?能量失控,地脉暴走,这整个黑石岭……不,这方圆几十里,很快都会变成废墟!谁都跑不了!包括你们,包括镇上那些无知的老百姓!这都是拜你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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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教授闻言,脸色更加惨白,颤声道:“他……他说的是真的吗?能量彻底失控,可能会引大规模地质活动,甚至……地火喷?!”
“闭嘴!”赵少尉喝道,枪口稳稳指着九爷,“侯文渊,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了。外面全是部队。投降,是你们唯一的选择。”
九爷眼神闪烁,看了看身后深不见底的悬崖和奔腾的河水,又看了看秦建国他们身后的绳索,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说不出的诡异:“投降?我侯文渊这辈子,就不知道投降两个字怎么写!”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身边一个受伤的手下向前一推!同时自己和老刀、铁头骤然向侧方的崖边扑去——那里竟然也垂着一些老旧的藤蔓,不知道是天然生长还是以前矿工留下的!
“开枪!”赵少尉反应极快。
“砰砰砰!”
枪声响起。被推出来的那个手下惨叫着中弹倒地。九爷、老刀、铁头三人却已经抓住了藤蔓,毫不犹豫地纵身向悬崖下荡去!动作之快,之决绝,完全出乎意料!
“追!”赵少尉冲到崖边,只见那三条人影正沿着藤蔓和凸起的岩石,以惊人的度向下攀爬滑降,目标显然是下方的河水!
“不能让他们跑了!”秦建国也冲到崖边。九爷知道太多秘密,手里还有样本筒,绝不能让他逃脱!
“你们先下去!从绳子!”赵少尉对秦建国和林教授喊道,随即命令两名战士:“跟我来,追!”他们三人也抓住那些老旧的藤蔓,冒险追了下去。
秦建国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保护林教授和受伤的战友撤离同样重要。他咬咬牙,对林教授和剩下的两名战士(其中一人受伤)道:“我们走!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