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临时铺设?”赵少尉问。
战士摇头:“我们携带的木板和材料有限,不够铺满这么长的距离。而且,在摇晃的铁索上铺设,非常危险,需要时间。”
时间,恰恰是他们最缺的。身后,黑石岭方向的动静丝毫没有平息,反而感觉那股灼热的气浪更近了。地面的震动也似乎频繁了一些。
“不能等!”老周环视众人,“我们需要人先过去,到对岸稳固锚点,并寻找是否有其他材料,或者……看看有没有可能找到船只的线索。然后,组织群众,一个一个过,就用这几根铁索爬过去!”
爬过去?看着那悬在滚烫河水上方、锈迹斑斑、晃晃悠悠的铁索,很多人都露出恐惧的神色。这比刚才跨过裂缝难度和危险系数高了何止十倍!
“我过去。”赵少尉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小李,王猛,你们俩跟我一起。带上工具和绳索。”
“我也去。”秦建国上前一步,“我对这边地形熟一点,过去后也好寻找有用的东西。”
老周看了看他们,重重点头:“小心!安全第一!”
赵少尉、秦建国和两名身手最好的战士,开始做准备工作。他们用随身携带的绳索和从附近找来的一些藤蔓(确认结实),制作了简易的安全腰带和抓钩。赵少尉将一根长绳的一端牢牢系在东岸一颗大树上,另一端准备带过去。
先尝试的是小李。他身手敏捷,将安全绳扣在一根主索上,双手双脚并用,像猴子一样,开始沿着铁索向对岸攀爬。铁索剧烈晃动,出呻吟。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
小李爬得很快,但中间有一段铁索下垂幅度很大,他几乎是悬在半空荡过去的。有惊无险,几分钟后,他成功抵达对岸,固定好自身后,向这边挥手示意。
接着是王猛,他也顺利过去。
轮到赵少尉。他背着那捆长绳,动作沉稳有力。秦建国跟在他后面。攀爬在铁索上,感觉完全不同。冰冷的、粗糙的锈迹摩擦着手掌(戴着劳保手套也隔不住),铁索的晃动带着整个人的重心不断起伏。下方河水咆哮,热气上涌,熏得人头晕眼花。耳边是风声、水声、铁索的摩擦声,还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跳。
秦建国努力不去看下面,眼睛盯着前方赵少尉的背影,手脚协调用力。有一段,铁索突然剧烈一晃,他差点脱手,惊出一身冷汗,死死抱住铁索。停了几秒,才继续前进。
终于,手掌触到了对岸冰冷的岩石。在战友的帮助下,秦建国翻上河岸,瘫坐在地,大口喘气,手臂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赵少尉情况稍好,已经开始观察对岸环境。
西岸的情况比东岸更糟。所谓的渡口遗迹,只剩下几块基石和半截倒塌的石墙。周围树木稀疏,地面是碎石滩。锚固铁索的石墩确实开裂严重,但暂时没有崩塌迹象。
“搜一下周围,看有没有木板、船只残骸,或者能用的东西!”赵少尉命令。
四人分开搜索。秦建国打着手电,沿着河岸向上游方向走了几十米。乱石堆积,河水在这里冲刷出一个回水湾,水流稍缓,但温度依然很高。手电光扫过一堆被河水冲上岸的朽木杂物时,他忽然停住了。
不是木板,也不是船骸。
那是一个人。
脸朝下趴在乱石滩上,下半身还浸在温热的河水里。看衣着,不是乡亲,也不是解放军战士。深色的夹克,沾满泥污。
秦建国心头一跳,小心靠近,用脚轻轻拨动了一下。那人毫无反应。他蹲下身,费力地将人翻过来。
一张苍白扭曲、但依稀可辨的脸映入眼帘——是老刀!九爷手下的那个悍匪头目!
他不是应该在河心的地热爆炸中死了吗?居然被冲到了这里?看情形,似乎还有微弱的呼吸,但伤势极重,浑身多处烧伤和撞击伤,左腿不自然地扭曲着。
秦建国立刻检查他身上。没有武器。怀里似乎揣着什么东西。他掏出来,是一个用防水油布紧紧包裹的小包,外面用细绳捆了好几道。捏了捏,里面似乎是本书或笔记本,还有一个硬物。
“赵队!这里!”秦建国喊了一声。
赵少尉很快带着小李跑过来。看到是老刀,也吃了一惊。
“还活着,但伤势很重,昏迷了。”秦建国快说道,同时指了指那个油布包,“他身上找到的。”
赵少尉接过油布包,没有立即打开,而是先试了试老刀的颈动脉,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失温加严重内伤,撑不了多久。”他看向秦建国,“你觉得这包里是什么?”
秦建国摇头:“不知道。但老刀是九爷的心腹,九爷临死前提到‘主家的人’和‘钥匙的真正用法’。也许……这包里的东西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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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少尉点点头,快解开油布包的绳子。里面果然是一本硬壳笔记本,以及一个用软布包着的、拳头大小的物件。
先打开笔记本,手电光下,只见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一些潦草的图示和符号。字迹工整,但并非九爷的笔迹。翻到第一页,上面写着:“o所绝密实验记录(誊抄本)——‘探骊’计划外围观测数据整理,记录人:孙茂才,年秋。”
孙茂才!又是他!秦建国和赵少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这竟然是孙茂才的工作笔记抄本!怎么会落到老刀手里?
来不及细看,赵少尉又打开那个软布包。里面是一个黑沉沉、非金非木的方形令牌状物体,约莫一掌长,两指宽,一指厚。表面刻满了极其复杂细密的纹路,有些像电路,又有些像古老的符箓。触手冰凉,质地坚硬沉重。
“这是……什么东西?”小李好奇道。
秦建国看着令牌上的纹路,忽然觉得有点眼熟。他仔细回想,猛地记起——在地下核心区域,那扇巨大的金属门上,以及中央控制台的某些区域,似乎就有类似的、但更为宏大复杂的纹路!
“这可能……是和地下系统有关的东西。”秦建国低声道,“也许是某种‘钥匙’或者身份凭证?”
就在这时,地上的老刀突然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眼皮颤动了几下,似乎要醒来。
三人立刻警觉。赵少尉示意小李戒备,自己蹲下身,盯着老刀。
老刀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眼神涣散,似乎认不出人。他嘴唇翕动,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