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对方忙碌,秦建国悄悄将赵少尉拉到一边稍远处,压低声音急促地说:“赵队,不对劲。他们太熟练了,而且对这里的情况了如指掌。九爷提到‘主家’和‘钥匙的真正用法’,老刀临死前说‘玄黄’在看着。我怀疑,九爷的擅自行动,说不定就在他们的预料甚至默许之中!现在灾难生了,他们出来‘收拾残局’,名正言顺地回收一切!那个周队,对‘玄黄’这个词反应很微妙!”
赵少尉脸色阴沉:“你的意思是,他们可能拿百姓当实验品或者诱饵?或者,这场灾难本身,就是他们某种‘测试’或‘清理’的一部分?”
“我不知道。”秦建国摇头,“但绝对不能完全信任他们。样本筒交了,但孙工的手抄本和那个令牌,还有九爷身上找到的其他东西,绝不能交!尤其是那个令牌,我怀疑就是‘钥匙’或者‘信物’的一部分!还有,我们得想办法弄清楚他们的‘节点处理程序’到底是什么!万一不是控制,而是……引爆或者抽取,造成更大破坏呢?”
赵少尉点头:“明白。东西藏好。我会盯着他们。你找机会,看看能不能从那个周队嘴里套出点东西,或者,观察他们到底在检测什么、准备做什么。”
两人刚商量完,就看到周队本人,竟然也利用滑索,轻松地滑过了河面,来到了西岸,直接走向他们。两名黑衣人紧随其后,像是护卫。
“群众转移度正在加快,预计一小时内可以全部通过。”周队看着秦建国和赵少尉,“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讨论剩下物品的交接,以及‘节点’处理方案。”
他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人心:“侯文渊身上,应该有一块‘调控密钥’的副品,以及孙茂才的笔记抄本。根据规定,这些必须回收。请交出来。”
秦建国稳住心神,摇头:“我们找到侯文渊时,他已经服毒自尽。身上除了样本筒,只有一些随身财物和伪造证件。没看到什么‘密钥’和笔记。”
“是吗?”周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我们的生命探测记录显示,侯文渊在死亡前短暂接触过‘密钥’副品,能量特征有残留。而你们,是最后接触他的人。”
气氛瞬间再次绷紧。对方果然有探测手段!
赵少尉上前一步,挡在秦建国身前,冷冷道:“周队长,我们确实没有现你所说的东西。侯文渊的尸体我们已经简单收敛,你们若不信,可以自己去检查。现在当务之急是救灾,请你和你的队员把精力放在协助群众转移上!”
周队盯着赵少尉看了几秒,又看向秦建国,忽然话锋一转:“秦建国同志,黑石岭乡文化站干事,对本地民俗和地下矿道颇有研究。是你根据兽皮图和玉琮残片,最终开启了‘节点’的初级控制界面,对吗?”
秦建国心头剧震!对方连这个都知道?!兽皮图、玉琮残片、控制界面……这些细节,除了当时地下在场的几人,外人绝无可能知晓!除非……他们一直有某种监控手段!
“你们……一直在监视?”秦建国声音干。
“观测。”周队纠正道,“对于潜在的‘异常遗落点’,进行定期和事件触式观测,是我们的职责之一。黑石岭‘节点’的活跃度近年来有所提升,本就在重点关注列表。侯文渊的擅自闯入和你们的介入,触了更高层级的响应。”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低,只有秦建国和赵少尉能听清:“秦建国,你接触过‘源质’(晶体)和初级界面,身体可能已经受到了低程度的‘辐照’和‘信息浸染’。交出‘密钥’副品和笔记,接受我们的初步检查和必要的‘净化’程序,对你个人安全有好处。否则,后续可能产生不可预知的……变化。”
这近乎是直接的威胁和恐吓了!但其中关于“辐照”、“信息浸染”的说法,又让秦建国想起接触晶体时那种眩晕感和脑海中的幻象,以及事后一直隐隐的头痛和异样感。难道是真的?
秦建国咬牙,强迫自己镇定:“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现在只关心群众能不能安全撤离。至于你们说的‘密钥’和笔记,我没见过。或许在混乱中遗失了,或许被侯文渊藏在了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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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队似乎并不意外秦建国的否认,他不再追问,而是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腕上一个造型奇特、屏幕泛着微光的仪器。“时间不多了。既然你们坚持,我们可以稍后再处理物品问题。现在,我们需要开始布置‘节点稳定场生器’,尝试对黑石岭核心区进行初步‘压制’和‘隔离’,延缓喷进程,为最终‘封装’或‘湮灭’争取时间。”
他指向东岸,黑石岭方向:“我们需要在几个特定能量脉络交汇点部署设备。其中一个关键点,可能就在这处‘老渡口’附近的地下河与地脉交错处。我们需要在这里进行精确勘测和布置。这会涉及到一些能量操作,可能引起局部环境变化,请通知群众加快度,并远离我们即将划定的工作区。”
说完,他不再理会秦建国和赵少尉的反应,转身指挥那两名黑衣人开始从更大的金属箱中取出一些更加复杂的设备。这些设备有的像大型探照灯,有的像金属桩,有的则是多屏幕的控制台,部件之间由粗大的、似乎不是电线的线缆连接。
赵少尉和秦建国交换了一个眼神。对方要开始他们的“工作”了,这很可能就是所谓的“节点处理程序”。让他们在这里操作,无异于将所有人的安危置于未知的风险之下。但阻止?用什么阻止?
“赵队,建国!”对岸的老周用望远镜看到了这边的情况,通过喇叭喊道,“他们想干什么?不能让他们在这里乱来!”
赵少尉跑向河边,对着对岸喊道:“长!他们声称要在这里布置设备,延缓灾难!但我们无法判断其安全性!请求指示!”
老周那边显然也在紧急商讨。片刻后,老周回复:“尽量拖延!为群众转移争取时间!同时,密切监视他们的每一个动作!如果现有任何直接威胁群众安全的举动,我授权你们,可以采取一切必要措施阻止!注意,是‘直接威胁’!”
这等于给了临机决断的权力,但也把沉重的担子压在了赵少尉和秦建国肩上。
此刻,群众过河已经完成了大半,剩下的大多是老人、孩子和体弱者,度又慢了下来。滑索系统虽然快,但穿戴和解开背带也需要时间。
而周队那边,行动效率极高。两名黑衣人和周队本人,已经用一些出“滴滴”声的探测杆,在距离索桥上游约五十米处的一片卵石滩上,圈定了一个半径约十米的区域。他们开始往地面打入那些金属桩,桩体顶端有指示灯亮起,呈现一种规律的脉动。同时,那个类似探照灯的装置被架设起来,灯口对准的却不是天空或河面,而是倾斜着,指向了脚下的地面,或者说,是地下的某个方向。
空气中开始弥漫开一种新的“味道”,不是硫磺,而是一种淡淡的、类似于臭氧加上金属加热后的气味,还夹杂着极其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的嗡鸣,与之前空中飞行器的声音类似,但频率似乎更低。
秦建国手臂上的汗毛不知不觉又竖了起来。他怀里的那个令牌,隔着衣服和布包,似乎……微微热了一下?很轻微,像是错觉。但他立刻警觉起来。他将手伸进怀里,隔着布包触摸令牌。确实,原本冰凉的令牌,此刻有了一丝温润的感觉,甚至……似乎随着那些金属桩指示灯的脉动,产生极其微弱的、同步的震颤?
这东西,果然和对方要处理的“节点”以及他们的设备有关!
就在这时,一名正在操作控制台的黑衣人突然抬头,对周队急促地说道:“周队,检测到‘节点’核心压力指数急剧攀升!‘现实扭曲场’扩张度加快!预计临界点提前!可能……可能只有不到一小时了!”
周队脸色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不再是完全的冰冷,而是多了一抹凝重和急促。“启动一级响应!加快部署!准备激‘稳定场’!同时,向‘方舟’报告,请求‘湮灭协议’预备授权!”
“湮灭协议!”秦建国虽然不懂具体,但这个词听起来就充满了毁灭性!
“你们要干什么?!”秦建国忍不住冲上前,“什么湮灭协议?是不是要炸掉这里?”
周队看了他一眼,快说道:“如果‘稳定场’无法有效压制‘节点’的暴走,为了防止‘污染’无限制扩散,危及更大范围的‘现实基底’,将启动‘湮灭协议’,利用高能级武器或空间扭曲手段,彻底摧毁‘节点’所在区域,包括其周边一定范围内的所有物质和能量结构。这是最后手段。”
彻底摧毁?!秦建国看着对岸还有上百名没过来的乡亲,看着这片祖辈生活的河谷山林,虽然已经满目疮痍,但那毕竟是家园,还有那么多人……“不行!绝对不行!这里还有这么多人!而且,彻底摧毁会引起多大的爆炸?会不会引更可怕的地质灾害?”
“所以我们正在尝试‘稳定’。”周队语气不容置疑,“但如果失败,‘湮灭’是唯一选择。牺牲局部,保全整体。这是‘玄黄’的铁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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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屁铁律!”赵少尉也怒了,“未经我国政府授权,任何武装力量不得在我国领土使用任何形式的武力!更无权决定牺牲谁、保全谁!我命令你们,立刻停止一切危险作业!等待上级指令!”
周队摇摇头:“时间来不及等待常规授权流程。我们的行动准则优先于常规国际法和国内法,这是应对‘异常’事件的特殊授权。赵少尉,请理解,我们是在防止一场可能波及数省、甚至影响更广的‘现实灾难’。”
说话间,那些金属桩的指示灯脉动频率开始加快,颜色也从稳定的绿色向黄色转变。探照灯似的装置开始出低沉的、能量积蓄般的嗡鸣,灯口内部隐约能看到淡蓝色的光晕在汇聚。
地面传来了不同以往的震动。不是来自远方,更像是从脚下深处传来,带着一种沉闷的、规律性的“搏动”,仿佛大地有了心跳。这“心跳”似乎与金属桩的脉动、与秦建国怀中令牌的微热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来不及了!”操作控制台的黑衣人喊道,“‘节点’能量开始向这个次级交汇点涌来!准备迎接能量冲击!稳定场激倒计时,三十秒!”
“所有人!远离河岸!远离他们划定的区域!快跑!”赵少尉对着还在过河和已经过来正在休息的人群嘶声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