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的进度。快的话三个月,慢的话半年甚至更久。”
秦建国沉默了。三个月到半年,意味着他要离开家很长时间。虽然之前也有出差,但这次不一样——这是系统的、长期的训练,而且伴随着未知的危险。
他想念沈念秋做的饭菜,想念儿子秦松睡前要他讲的故事,想念工作室里木头的香味和刨花卷曲的形状。那些平凡的日常,现在想来如此珍贵。
“想家了?”王锋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嗯。”
“正常。”王锋说,“但你要知道,你现在做的事,正是为了保护那些你想念的东西。如果真理之眼得逞,如果那些‘门’被打开,现在这种平凡的生活可能就不复存在了。”
秦建国明白这个道理,但情感上还是难以割舍。人就是这样矛盾,明知道大义所在,却放不下小家的温暖。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条小河边停下休息。王锋用酒精炉烧了开水,泡了两碗面,又开了两根火腿肠。简单的午餐,但在荒郊野外已经算是美味。
秦建国吃得很慢,每一口都仔细咀嚼。身体的疲惫影响到了胃口,但他强迫自己多吃些——接下来的路还长,需要体力。
“按照这个度,明天傍晚能到省城。”王锋边吃边说,“我们在省城住一晚,后天一早飞北京。沈钧已经安排好了,有人接机。”
“北京?”秦建国有些意外,“总部在北京?”
“对,西山附近。”王锋说,“表面上是个军事科研单位,实际上特协办的核心机构都在那里。有实验室、训练场、档案馆,还有专门的医疗设施。”
“像电影里的秘密基地?”
“没那么夸张,就是几栋不起眼的楼,但地下部分比较深。”王锋笑了笑,“毕竟研究的东西敏感,需要保密。”
吃完饭,两人休息了二十分钟。秦建国在河边洗了把脸,冰冷的河水让他精神一振。他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面容疲惫,眼神里有种挥之不去的沉重。
几个月前,他还是春城一个普通的木匠,每天操心的是订单、木料、工艺。现在,他却成了什么“守印人”,要参与一场关乎世界命运的斗争。
命运真是奇妙,又残酷。
重新上路后,秦建国试着睡一会儿。但车子颠簸得厉害,加上脑子里各种念头翻腾,他始终无法真正入睡。最后索性不睡了,和王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王锋讲了些他早年执行任务的经历——在西藏追踪过雪人传闻,在云南调查过古墓异象,在东海监测过不明水下信号。都是些听起来离奇,但又真实生的事。
“最危险的一次是在塔克拉玛干。”王锋说,“八十年代末,有牧民报告说在沙漠深处看到了‘会移动的沙丘’。我们去了一个小队,六个人。结果在沙漠里迷了路,车也坏了,水和食物都快没了。”
“后来呢?”
“后来我们真的遇到了那个‘会移动的沙丘’。”王锋的眼神变得深邃,“不是沙丘,是某种……生物。巨大的,像蠕虫一样,在沙层下穿行。它经过的地方,沙子会流动,看起来就像沙丘在移动。”
秦建国听得入神:“你们怎么脱身的?”
“没脱身,是它放过了我们。”王锋说,“那东西从我们车底下钻过去,掀翻了车,但没攻击人。它在沙地上留下了一道很深的沟壑,然后消失在沙漠深处。我们沿着沟壑走,找到了一个废弃的古城遗址,在那里等到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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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生物?”
“不知道。”王锋摇头,“回来后写报告,上级说可能是某种未知的沙漠生物,也可能是能量异常产生的幻象。没有定论,档案封存了。但我清楚记得,那不是幻象——车真的被掀翻了,沟壑真的存在。”
秦建国陷入沉思。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也神秘得多。有昆仑山那种能量节点,有真理之眼那样的组织,还有沙漠中未知的生物。而他现在,正一步步走进这个隐藏的世界。
傍晚时分,他们抵达了一个小县城。这次没有住县委招待所,而是找了家私人旅馆——一栋三层小楼,外墙贴着白色瓷砖,招牌上写着“兴隆旅社”四个红色大字。
九十年代末,私营经济开始活跃,这种家庭式旅社在县城里很常见。价格便宜,条件一般,但比招待所多了些人情味。
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烫着卷,穿着花衬衫,很热情。看王锋和秦建国风尘仆仆的样子,还特意多给了两壶热水。
“吃饭的话,对面有家面馆,臊子面做得好。”老板娘说,“洗澡水烧到九点,晚了就没了。”
房间在二楼,比招待所的房间小,但收拾得干净。两张单人床,一个床头柜,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窗户对着街道,能听到楼下小贩的叫卖声和自行车铃声。
秦建国放下背包,第一件事就是给家里打电话。旅馆前台有公用电话,他插上ic卡,拨了家里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是沈念秋的声音。
“念秋,是我。”
“建国!”沈念秋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你到了吗?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到了,在一个县城,明天到省城,后天飞北京。”秦建国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身体还好,就是有点累。家里怎么样?小松呢?”
“家里都好,小松刚写完作业,在玩你给他做的那个小木马。”沈念秋顿了顿,“你……真的没事吗?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真的没事,就是坐车累了。”秦建国说,“高原反应有点,但下来了就好了。你别担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建国,说实话,这次的任务是不是很危险?”
秦建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危险,怕她担心;说不危险,又是撒谎。
“有一定风险,但我会小心的。”他选择了折中的说法,“而且有王队他们一起,很专业。”
“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沈念秋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和小松等你。”
“我知道。”秦建国鼻子一酸,“等我回来,给小松补上礼物,带你们去北京玩。”
“好,我记着了。”
又聊了几句家常,秦建国挂了电话。站在旅馆昏暗的走廊里,他许久没有动。电话里家人的声音,像一股暖流,暂时驱散了身体的疲惫和心里的阴霾。
但挂断后,那种空虚感又回来了,甚至更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