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包里……有波章的……最后记录。还有……我对黯蚀的……观察笔记。”他指了指身边的破旧帆布背包,“你们……应该看看。”
秦建国小心地打开背包。里面东西不多:几本用油布包裹的笔记本,纸张早已黄变脆;几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不同颜色的粉末和样本;一个老式指南针;一把多功能刀;还有一个小小的、手工缝制的布袋。
他先取出布袋,打开,里面是两张照片。一张是“辉”科考队的全体合影,十几个年轻人站在一处岩洞前,笑容灿烂,充满朝气。秦建国一眼认出了年轻的波章和塔林,还有站在边缘、面容清瘦的林国栋。另一张照片,则是塔林单独的照片,他穿着部族服饰,站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下,眼神清澈而坚毅。
秦建国小心地将照片递给陈雪和赵志刚传看,自己则拿起了最上面一本笔记本。封面上用娟秀的钢笔字写着:“‘辉’科考队最终记录——波章,年秋”。
他轻轻翻开,纸张脆得几乎要碎掉。里面的字迹工整而有力,记录着科考队进入地下后的现、推断,以及最后的决断。
年o月(具体日期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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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确定,地下存在的‘生命能量网络’是真实不虚的。塔林部族的古老传说并非虚言。那些淡青色的‘地脉微光’,是网络的外在表现。
更惊人的是,我们现网络正在被一种未知的暗红色物质侵蚀。塔林称之为‘黯蚀’,意为‘吞噬光芒的黑暗’。它像一种活性的菌类,但表现出高度的智能性和侵略性。它扭曲生命形态,将被感染的生物转化为攻击性极强的怪物。
林工(国栋)的生化检测初步表明,黯蚀含有一种前所未有的rna结构,能强行修改宿主基因表达。它不是已知的任何生物分类。
我们追踪网络流向,现了这个巨大的‘源流’节点。这里的生命能量浓度是外界的千百倍。塔林说,根据传说,源流是‘世界的伤口流出的治愈之血’。而黯蚀,是‘从伤口侵入的腐毒’。
源流已出现早期感染迹象。塔林自愿尝试以自身共鸣稳定源流,这是部族传承中记载的古老秘法,但从未有人真正尝试过。成功率未知,代价可能是生命,或者比死亡更可怕的——与源流同化,失去作为‘人’的独立性。
我批准了。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外面的黯蚀活动越来越频繁。我们携带的燃料和弹药有限。我决定带领战斗小组在门外建立防线,为塔林的共鸣尝试争取时间。林工将留守门内,记录一切。
如果后来者看到这份记录,请记住:黯蚀惧怕高强度的纯净生命能量,但能够适应。火焰和物理破坏只能暂时遏制。它真正的弱点是‘频率共振’——用与网络同频但相反的‘净化频率’冲击,可以瓦解其结构。钥匙碎片能产生这种频率,但需要强大的意志引导和能量支持。
科考队的使命,从探索转变为守护。我们可能无法活着离开,但必须确保源流不落入黯蚀之手。这是对生命的责任。
永别了,后来者。愿你们找到彻底净化之道。
——波章,绝笔
秦建国读完最后一页,手微微颤抖。他将笔记本小心地传给王锋,又拿起林国栋的观察笔记。这本笔记更厚,字迹从最初的工整,逐渐变得潦草、虚弱,时间跨度长达三十多年。
笔记里详细记录了源池的变化、黯蚀侵蚀的缓慢进程、塔林状态的推断,以及林国栋自己对生命能量的感受和猜想。有些段落充满了科学理性,有些则近乎哲学冥思,还有些显然是在孤独和绝望边缘的喃喃自语。
最近的一页,墨迹还很新(相对而言),写着:
最近三个月,源池边缘的黯淡区域扩大了o。光旋涡的旋转周期增加了秒。塔林的意识波动频率下降了。我的身体越来越透明,可能即将完全能量化。食物早已耗尽,靠源池边凝结的‘光露’维持。每天记录,每天等待。
今天,石门方向传来震动和声响。不是黯蚀的撞击,更像是……人声?是幻觉吗?第三十七年了,幻觉越来越频繁。但这次感觉很真实。我该去看看吗?不,不能离开岗位。如果是持钥者,他们会进来。如果不是……那就让我在这里,与源流共逝吧。
林国栋,守夜第三十七年零四个月第十一天。
秦建国合上笔记本,看向那个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老人,心中的敬意无以复加。三十七年,每一天的坚守,每一天的记录,只为等待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希望。
“林老,”秦建国声音有些哽咽,“我们看到了。我们都看到了。”
林国栋微微点头,目光平静:“那么……开始吧。时间……不多了。我能感觉到……黯蚀在加。外面……一定生了什么。”
王锋神色一凛。确实,雨林中的变异、洞穴里菌毯的活跃,都表明黯蚀的活动在加剧。他们这一路遇到的险阻,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秦建国,你准备好了吗?”王锋沉声问。
秦建国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手握碎片:“准备好了。”
“好,我护送你到池边。”王锋转向陈雪和赵志刚,“陈雪,你脚伤没好,留在这里照顾林老,注意警戒。赵志刚,你守在石阶附近,注意甬道和洞穴其他方向的动静。”
陈雪虽然不甘,但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确实帮不上忙,点了点头,在林国栋身边坐下。赵志刚则端起枪,选择了一个既能看清水池方向,又能兼顾甬道入口和洞穴其他角落的位置。
秦建国在王锋的陪同下,沿着乳白色的“土壤”向洞穴中央的水池走去。靠近了,才现这“土壤”并非真正的土壤,踩上去有一种奇异的弹性,仿佛走在某种活体组织的表面。那些光的植物随着他们的靠近,微微摇曳,散出更加柔和的光晕。
空气中生命能量的浓度高得惊人,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吸入液态的生机。秦建国感到胸口的伤口在痒——那是愈合的迹象,连日的疲惫也在迅消退。但同时,他也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种不和谐的“杂质”——弥漫在空气中的、极其细微的暗红色能量丝线,如同透明的毒蛇,试图钻入每一个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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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他们来到了水池边。
近距离看,这汪“生命源池”更加震撼。池水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优雅地旋转,与上方巨大的光旋涡同步。水面泛着乳白与天青交融的色泽,深处则仿佛有无数星光在闪烁。氤氲的七彩雾气从水面升起,带着令人迷醉的芬芳。池边那一圈水生植物,每一片叶子都晶莹剔透,叶脉中流淌着液态光般的光芒。
而在水池正中央,光旋涡的正下方,隐约能看到一个朦胧的人形轮廓。他盘膝坐在池底,身体几乎完全透明,与池水融为一体,只有一些更凝实的能量线条勾勒出人的形状。无数乳白色的光丝从池水中伸出,连接在他的身体上,仿佛他是整个能量循环的一部分。那就是塔林,进入源池核心三十七年的向导。
秦建国站在池边,能感觉到手中碎片的剧烈共鸣。它不再仅仅是烫,而是在以一种复杂的频率振动,与池水的波动、光旋涡的旋转,产生了奇妙的和谐。
“我该怎么做?”秦建国低声问,既是在问王锋,也是在问手中的碎片。
王锋摇摇头,表示不知道。这时,远处平台上的林国栋用尽力气提高声音(虽然依然很微弱):“踏入池水……盘膝坐下……水及胸即可……手握碎片置于胸前……闭目……感受……”
秦建国看了看王锋,王锋点头:“我在这里守着。有任何不对,我会立刻拉你出来。”
秦建国不再犹豫,脱掉鞋袜,卷起裤腿,试探着将脚伸入池水。
触感很奇特。不是水的冰凉,也不是温泉的温暖,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仿佛踏入的不是液体,而是一个活着的、温柔的能量场。池水轻柔地包裹住他的脚踝,传来一阵阵舒适的脉冲。
他一步步走入池中,池水逐渐漫过小腿、膝盖、大腿。走到池中央区域,水已及胸。他按照林国栋的指示,盘膝坐下,让池水刚好漫到胸口下方。然后将钥匙碎片双手捧在胸前,闭上眼睛。
瞬间,世界变了。
不是视觉上的改变——他闭着眼——而是感知的彻底颠覆。他仿佛不再局限于自己的身体,而是扩散开来,与整个池水、整个洞穴、甚至那巨大的光旋涡连接在了一起。
他“看到”了能量的流动:从光旋涡中心喷涌而出纯净的乳白色生命能量,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注入源池,然后通过池底和池壁,流入那些光的“土壤”和植物,再通过洞穴岩壁中无数细微的通道(那些淡青色光丝的网络),输送到远方。这是一个庞大、精密、生生不息的循环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