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能力,是‘引导’和‘净化’,”苏芮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但毒素已经扩散进深层组织和血液,强行净化,可能会连他的生命力一起抽走。我只能暂时压制,让他的身体自己产生抗体对抗……如果他能撑过去的话。”
秦工看着昏迷的守卫,又看向苏芮苍白的脸。他第一次在她总是平静无波的表情里看到如此明显的疲惫,甚至是一丝……无力。
“你一直在用这种方式治疗伤员?”秦工问。
“必要的时候。”苏芮说,用纱布擦去守卫伤口渗出的黑液,“但营地伤员太多,我救不过来。而且,过度使用能力会损耗本源,让我变得虚弱。”
秦工想起王锋说的“她在吸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王锋说你……能吸收他体内的能量?”
苏芮的动作顿住了。她抬起头,看向秦工,眼神复杂。那里面没有惊讶,也没有被揭穿的慌乱,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坦然。
“他感觉到了?”苏芮放下纱布,走到水盆边洗手,“比我想象的更敏锐。”
“是真的?”
“是真的。”苏芮承认得很干脆,“但不是‘吸收’来增强我自己。恰恰相反,是在‘稀释’和‘转移’。”
她擦干手,示意秦工跟她到外间。隔离室的门关着,王锋似乎睡着了。
“洁净能量和污染能量是互斥的,强行接触会生剧烈反应,这你知道。”苏芮低声说,“但还有一种中间状态——当污染能量的活性被惰化剂压制到一定程度,它会变得相对‘惰性’和‘松散’。这时候,如果我用洁净能量进行极其精微的引导,可以将极少量的、已经失去强烈侵蚀性的污染能量‘剥离’出来,通过我的身体作为‘通道’,排放到外界环境里。”
“这很危险。”秦工立刻意识到。
“非常危险。”苏芮点头,“就像用手去捧烧红的炭,只是炭火暂时被冷水浇过,表面温度低了点。稍有不慎,那些能量就会在我体内重新激活,侵蚀我。而且这个过程对我的精神消耗极大,每一次都像是走钢丝。”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救他。”苏芮看了一眼隔离室的门,“惰化剂是毒药,压制能量的同时也在杀死他。如果能逐步减少他体内的污染能量总量,哪怕每次只减少一丝一毫,配合惰化剂,就能降低药剂用量,减轻他的身体负担,为他争取更多适应和‘掌控’能量的时间。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有效的长期方案。”
秦工沉默了片刻。苏芮的解释听起来合理,而且她确实在冒着巨大风险帮助王锋。
“王锋说你在‘吸收’,可能感觉到的是能量通过你身体时留下的‘痕迹’或‘通道’。”苏芮继续说,“我的身体会暂时残留一丝极其微弱的污染能量特征,这就是他感知到的‘干净但被处理过的能量波动’。我的‘洁净者’体质在被动地‘净化’这些残留,但这需要时间。所以他每次感觉到的时候,特征可能略有不同。”
这个解释同样合理。秦工心中的疑虑减轻了一些,但并未完全消失。这个世界太诡异,信任需要时间建立。
“谢谢你为他做的一切。”秦工最终说道。
“不用谢我。”苏芮移开目光,“我也是为了研究。他的情况太特殊,如果他能成功适应甚至掌控污染能量,那将是前所未有的案例,可能揭示人类在这种环境下新的进化方向。这对我……对营地,甚至对所有幸存者,都意义重大。”
这话听起来很理性,甚至有些冷酷,但秦工能理解。在这种朝不保夕的环境里,纯粹的利他主义是奢侈品,利益和生存才是驱动一切的根本。
“明天你真的要去禁区边缘?”秦工问。
“必须去。再生蕨可能是缓解甚至逆转他器官损伤的关键。营地库存的草药里没有,只有禁区边缘的特殊环境才可能生长。”苏芮说,“我会自己去,你留在营地。那里太危险,你不了解情况。”
“王锋建议我……如果有机会,去看看。”秦工说。
苏芮猛地转头看他,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这么说?为什么?”
“他说,那里可能有答案。关于能量,关于这个世界,也关于我们。”
苏芮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他感觉到了什么……或许是因为他体内的污染能量与禁区里的某种东西产生了微弱的共鸣。但这不是好事。禁区……是营地的噩梦,也是老爷子权力的基石之一。任何擅自靠近的人,都会被严惩,甚至处死。疤脸的人日夜看守着禁区外围,连我都需要老爷子的特别许可才能靠近边缘采集特定药材。”
“里面到底有什么?”秦工追问。
苏芮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有‘矿场’真正的秘密,也有……旧时代留下的、无法控制的‘东西’。老爷子严禁任何人探究,违者格杀勿论。我甚至怀疑,疤脸手下那些‘意外’死亡或失踪的人,很多并不是死于怪物或事故,而是因为他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或者……试图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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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秦工,眼神里带着警告:“好奇心在这里真的会害死人。你现在是营地需要的技术人才,只要安心干活,展现价值,你和王锋都能相对安全地活下去。别去触碰那些禁忌,那会把你们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秦工听出了她话语里的真诚,也听出了深藏的恐惧。禁区在苏芮心中,显然不仅仅是危险那么简单。
“我明白了。”秦工说,“明天我会留在营地,继续净水系统的改造。”
苏芮点了点头,神色稍缓:“去吧。王锋需要休息,我也需要准备明天的东西。”
离开卫生所,天色已近黄昏。营地里弥漫着炊烟和糊糊的味道,但今天似乎多了一丝紧张的气氛。秦工看到几个守卫在疤脸的带领下,匆匆赶往营地北边,脸色都不太好看。
回到仓库,老刀正在清点今天带回来的物资,满脸喜色。
“好东西啊!”老刀拍着一台老式离心泵的铸铁外壳,“虽然旧,但基础扎实,清理一下,换个密封,肯定能用!还有这些阀门,铜的!现在可难找了!秦工,你这次立大功了!”
“老刀,北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秦工问道。
老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矿场那边,听说又出事了。一个作业面塌了,埋了五六个人。还跑出来个‘东西’,伤了两个守卫。疤脸带人去处理了。”
“‘东西’?什么东西?”
“谁知道呢,矿洞深处总有些邪门玩意儿。”老刀摆摆手,“反正咱们离远点。对了,老爷子让人传话,说你这次任务表现不错,晚饭加一份肉干。晚点小豆会给你送去。”
肉干在营地是难得的奖赏。秦工道了谢,开始和老刀一起整理归类今天的收获。他们需要规划净水系统的改造步骤,确定哪些零件可以直接用,哪些需要加工改造。
工作到天色完全黑透,仓库里点起了油灯。小豆送来了晚饭,果然多了一小条黑褐色的肉干,硬得像木头,但确实是肉。秦工依旧分了一半给小豆,小豆千恩万谢地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