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秦工看着苏芮在黑暗中的轮廓。
“对。”苏芮点头,“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也是帮王锋,甚至可能是帮你自己。”
“什么忙?”
“明天,我会以采集特殊药材为名,申请去禁区‘缓冲带’边缘。老爷子应该会批准,但他肯定会派疤脸的人‘保护’——实则是监视我。我需要你制造一个机会,一个让我能短暂脱离监视,真正靠近禁区边缘,采集到‘再生蕨’并安全返回的机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我怎么制造机会?”
“你不是在改造净水系统吗?”苏芮说,“明天,想办法在营地里制造一个不大不小的‘技术事故’,需要我紧急处理的那种。最好和能源或水有关,能引起一定混乱,牵制住疤脸和他手下人的注意力。时间不用长,半个小时就够了。”
秦工快思考着。制造一个可控的“事故”……净水系统正在改造,电路和管道都是临时的,如果操作不当,确实可能出问题,比如短路引小范围停电,或者水管爆裂造成局部积水。但必须控制规模,不能造成真正严重的损失或伤亡,否则他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风险很大。如果被疤脸现是故意的……”
“所以必须看起来像意外,而且理由充分。”苏芮说,“你是新来的,技术不熟练,在改造复杂系统时出点差错,合情合理。我会在事后帮你说话,强调事故的偶然性和你解决问题的功劳。只要不造成重大损失,老爷子看在你技术的份上,最多斥责几句。”
秦工沉默了片刻。他在权衡利弊。帮助苏芮,意味着直接对抗老爷子和疤脸的意志,风险极高。但不帮,王锋可能很快就要面临更可怕的处境。
“再生蕨……真的能救王锋?”秦工问。
“不能保证,但有希望。那是一种变异植物,生命力极强,据说能促进受损组织再生。如果能配合其他药物,或许能修复他被毒害的器官,让他有更充足的资本去对抗能量侵蚀和惰化剂毒性。”苏芮语气肯定,“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最可行的办法了。”
“……好。”秦工最终做出了决定,“明天上午,我会在净水厂房‘出点意外’。具体时间和方式,我会再想办法通知你。”
“谢谢。”苏芮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如释重负,“记住,事故要看起来像忙中出错,不要太刻意。我会在上午例行巡诊后,去老爷子那里申请外出。疤脸的人会跟着我。你的事故最好生在那之后。”
“明白。”
苏芮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给秦工:“这里面是几片干制的‘宁神草’,如果你晚上睡不着,可以含一片。还有,这个给你。”
她又拿出一个更小的、用油纸包着的东西。秦工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硬硬的。
“是什么?”
“一把手枪,旧式的式,还有五子弹。”苏芮的声音很低,“我从一个死去的守卫身上偷偷留下的,一直藏着。你拿着防身。记住,非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要拿出来,更不要让人看见。在营地私藏枪支是死罪。”
秦工心中一震。苏芮把这东西给他,意味着她已经把他当成了真正的盟友,甚至将部分身家性命托付。
“你为什么这么帮我们?”秦工忍不住问,“仅仅是为了研究?”
黑暗中,苏芮沉默了很久。就在秦工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遥远的悲伤:“因为……我见过像王锋一样的人。不止一个。他们最终都死了,或者变成了怪物。但王锋……他还在抗争,他的意志很强。我想看看,人到底能不能战胜这种侵蚀。而且……”
她顿了顿:“而且,这个营地,老爷子的统治,矿场的血腥……这一切都建立在恐惧和压榨之上。我一直在等待一个变数,一个可能打破这种窒息平衡的机会。你和王锋,或许就是这个变数。帮你们,也是在帮我自己,帮所有在营地里苟延残喘的人。”
秦工明白了。苏芮不仅仅是个医生,她心中藏着反抗的种子。
“我知道了。”秦工将手枪小心地藏进怀里,“明天,按计划行事。”
苏芮点点头,再次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秦工躺回床上,怀里揣着那把手枪,毫无睡意。他仔细盘算着明天的计划。净水系统的临时电路……如果故意接错某处线头,造成短路,应该能跳闸或者烧断保险丝,导致局部停电。水泵会停转,净水流程中断,但不会造成永久损坏。他可以借口是新设备调试,线路不熟出了差错。抢修需要时间,也能制造一些混乱。
关键在于时机,必须在苏芮申请外出后,疤脸的人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时生。
他反复推演着细节,直到后半夜才勉强睡去。
第二天,天色依旧灰白。秦工早早起床,将手枪用布层层包好,藏在床板下的缝隙里。只带了必要的工具,前往仓库。
老刀已经在了,脸色不太好看。
“昨晚的事听说了吧?”老刀说,“矿场暂时封了,死了七八个,伤了一堆。老爷子大雷霆,疤脸正在挨骂。今天营地里气氛紧,咱们干活都小心点,别触霉头。”
秦工点点头,表示明白。
两人继续净水系统的改造工作。秦工一边干活,一边留意着营地的动静。他看到苏芮像往常一样在卫生所忙碌,上午例行巡诊后,大约九点多,她背着一个帆布包,独自走向营地中央的办公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应该是去申请外出了。秦工开始准备。
他负责的电路改造部分已经接近完成,只剩下最后的接线和测试。他故意将一处本应接入总闸的线头,暂时虚接在一个临时插座上,而这个插座的另一头,他提前接上了一小段电阻丝(从旧电炉上拆的),并用绝缘胶布松松地裹着。
“老刀,我去接一下进水管的法兰,电路那边你先别动,等我回来测试。”秦工对老刀说。
“行,你快去快回。”
秦工离开厂房,但没有立刻去库房取法兰,而是绕到厂房侧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这里有一个旧的配电箱,是厂房的次级配电,控制着包括净水设备在内的几个区域。秦工早就观察过,这个配电箱的锁是坏的。
他迅打开配电箱,找到连接净水设备电路的那个空气开关。他用绝缘钳将其扳下,断开电路。然后,他回到厂房内,对老刀说:“法兰型号不对,得再找找。我先测试一下电路吧。”
他走到自己故意做手脚的那处接线前,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下,然后合上了临时接插座的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