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虎躬身道:“殿下放心,今夜值守养心殿的侍卫队长,是末将的人。只要殿下下令,末将保证,一刻钟内,养心殿内外,全是咱们的人。”
“那太子那边……”
“东宫守卫更简单,”蔡俅接过话头,“太子被软禁多日,身边只剩几个贴身太监。高统领派人过去,就说慕容雪叛军攻入皇宫,要护送太子转移。太子必然相信,只要出了东宫……”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三皇子瘫在龙椅上,浑身抖。
烛火跳跃,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龙壁上,那影子扭曲着,像一头挣扎的困兽。
“殿下,”蔡俅的声音如毒蛇吐信,一点点钻进三皇子耳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陛下已经昏迷多日,就算不这么做,也撑不了几天。太子若是继位,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殿下您。与其坐以待毙,不如……”
“够了!”三皇子猛地抬手,打断他的话。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三皇子双手撑在龙椅扶手上,指节捏得白。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儿时父皇抱着他骑马的场景,兄长手把手教他写字的画面,母妃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桓儿,你要做个好皇子”……
然后,是慕容雪那双冰冷如刀的眼睛。
是太子被软禁时,看他的那种失望又怜悯的眼神。
是满朝文武表面恭敬,背地议论“三皇子残暴,不堪大任”的窃窃私语。
不。
他不甘心。
凭什么?凭什么兄长生来就是太子?凭什么他无论多努力,在父皇眼里都比不上兄长?凭什么这江山,这天下,都要交给那个懦弱无能的兄长?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褪去,只剩下疯狂的决绝。
“做。”他声音沙哑的像濒死的恶鬼,却异常清晰,“但要做干净。父皇和太子,必须同时死,不能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蔡俅眼中闪过喜色,躬身道:“殿下圣明。老臣已安排妥当——子时三刻,养心殿和东宫同时动手。届时殿下可率禁军在金銮殿等候,待事成,老臣便拟诏,就说陛下临终前传位于殿下,并下旨诛杀叛贼慕容雪。”
“诏书……”三皇子忽然想到什么,“玉玺在父皇那里,没有玉玺,诏书便是矫诏。”
“这个殿下不必担心,”蔡俅从袖中取出一物,赫然是一方玉玺,“真玉玺虽在陛下手中,但老臣三十年前便命人仿制了一方,足以乱真。至于太子手中的监国印信……”他看向兵部尚书陈敬。
陈敬忙道:“殿下放心,三日前,臣已借故将监国印信从东宫取出,如今在臣手中。”
三皇子看着那方仿制的玉玺,忽然笑了,笑声在空荡的大殿里回荡,凄厉又疯狂。
“好,好,好!蔡相果然深谋远虑,连三十年前就备下了后手!本宫有蔡相辅佐,何愁江山不定?”
他站起身,走到阶前,俯视着蔡俅:“但蔡相记住——此事若成,你便是当朝辅,世袭罔替。但若走漏半点风声……”
“老臣愿以全家性命担保。”蔡俅深深一躬。
“那就去做吧。”三皇子挥挥手,仿佛用尽了他身上所有力气,重新瘫坐回龙椅上,“子时三刻,本宫要听到消息。”
“是。”
蔡俅领着陈敬、高虎退出金銮殿。
殿门重新关上,将三皇子一个人留在偌大的宫殿里。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殿外,月光清冷。
蔡俅站在汉白玉台阶上,仰头望了望天上的残月,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相爷,”陈敬凑过来,低声道,“三殿下他……会不会事后反悔,把弑君弑父的罪名推到咱们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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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蔡俅淡淡道,“诏书是咱们拟的,玉玺是咱们造的,杀人的是咱们的人。从今往后,他每坐一天龙椅,都需要咱们帮他圆这个谎。他离不开咱们。”
高虎有些不安:“可慕容雪那边……万一她真打进来……”
“打进来又如何?”蔡俅冷笑,“只要陛下和太子一死,咱们手持‘遗诏’,慕容雪就是弑君逆贼。天下兵马,皆可讨之。她再能打,打得过天下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阴毒的光:“更何况,南宫先生已在太庙布下天罗地网。慕容雪若去,必死无疑。若不去……月圆之夜,秘境开启,南宫先生取得冰魄珠,功力大增,到时候,慕容雪、慕容正德,还有那些江湖草莽,一个都跑不了。”
陈敬和高虎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去吧,”蔡俅挥挥手,“按计划行事。记住,要干净,要快。”
“是!”
两人躬身退下,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蔡俅独自站在台阶上,夜风吹动他的袍角。他望向宫城之外,那里,隐约可见卧龙谷方向冲天的火光还未完全熄灭。
“慕容雪……”他喃喃自语,“你确实是个奇才。可惜,这天下,从来不是靠武功和兵法就能坐稳的。”
他转身,缓缓走下台阶。
身影没入黑暗,就像一滴墨汁,融进了这深不见底的夜。
同一时刻,养心殿。
老皇帝躺在龙榻上,面色枯槁,气若游丝。他昏迷已有多日,御医都说,也就是这几日的事了。
榻前,只有两个老太监守着,一个在打盹,一个在轻轻替皇帝擦拭嘴角。
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