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对不住了,不是臣不忠,而是天意难为,臣也无奈。”
高虎阴测测的冷笑两声,然后举起了手中刀,缓缓递进,离老皇帝的咽喉只有三寸。
烛火映着冰冷的刀锋,也映着高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他握刀的手很稳,杀人无数,早已麻木。这一刀下去,不过是又多一条性命——只是这条性命,恰巧是大宋天子罢了。
“阿弥陀佛。”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皮肤的那一刻——
一声佛号,如晨钟暮鼓,在大殿中回荡,“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施主行此忤逆之举,必遭天谴。”
高虎的手猛地一顿。
那声音并不响亮,却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更诡异的是,声音中蕴含着一股温和却浑厚的力量,高虎只觉得握刀的手腕一麻,刀竟差点脱手。
“什……什么人?”他猛地转身,厉声喝道。
殿中烛火无风自动,光影摇曳。
只见养心殿的横梁上,不知何时坐了个人。那人一身破烂袈裟,满面风霜,一双眼睛却清澈如婴儿,正垂目合十,口诵佛号。
此刻若慕容雪在这里,必定认得此人,这老和尚不是别人,正是昆仑三圣之一,万年古佛。
“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老和尚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高虎心中大骇!
养心殿守卫森严,此人如何进来的?他是什么时候坐在梁上的?自己竟毫无察觉!
“装神弄鬼!”高虎咬牙,对身后亲信道,“杀了他!”
四名亲信拔刀扑上。
万年古佛眼皮都没抬,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他伸出枯瘦的手掌,虚空一拍。
“嗡——”
无形的气浪荡开,四名亲信如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齐齐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殿柱上,口喷鲜血,昏死过去。
高虎瞳孔骤缩。
隔空伤人!这是何等功力?!
他知道今日遇到了绝顶高手,心一横,转身就要一刀了结老皇帝——只要皇帝一死,任务就算完成大半!
“咻——”
破空声响起。
高虎只觉得手腕一痛,低头看去,一枚玉箫正点在他手腕穴道上。那玉箫晶莹剔透,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点中穴道的手法则精妙绝伦,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让他手腕酸麻无力,又没伤他筋骨。
“何必呢?”
清朗的声音从殿门传来。
高虎猛地转头,只见殿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个青袍人。那人约莫四十来岁年纪,面如冠玉,眉目疏朗,手中执着一管玉箫,正含笑看着他。
正是云中鹤。
“你又是谁?”高虎咬牙问道,手腕的酸麻感让他几乎握不住刀。
“过路之人罢了。”云中鹤缓步走入殿中,玉箫在指间转动,“只是看不惯有人弑君杀父,特来管管闲事。”
“你们是慕容雪的人?”高虎冲着来人色厉内荏的叫道,牙齿咯咯打架,身子都快抖散了。
来人武功奇高,非他可敌!
“非也非也,”云中鹤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笑着摇头,“我们三个老家伙,与慕容姑娘虽然相识,却并不熟络,此番只是路过京城,见皇宫中杀气冲天,又有弑君恶行,不得不管。”
“三个?”高虎心头一紧,眼前的不就两个吗?那一个在哪里?为何他瞧不见?
“还有我,还有我!”
就在高虎目光四处撒搭的功夫,殿顶忽然传来醉醺醺的声音。
高虎等人心头皆是一惊,齐齐抬头,只见养心殿的藻井上,一个邋遢道士正四仰八叉躺着,手里拎着个酒葫芦,咕咚咕咚灌酒。那道士头乱如蓬草,道袍破烂,满脸油污,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要是慕容雪站在这里,她绝对想不到,以前见到的那个邋里邋遢的疯乞丐,居然就是昆仑三圣之一中赫赫有名的疯道人。
“好酒,好酒!”疯道人灌了一大口,翻身坐起,醉眼朦胧地看着高虎,“我说那个……嗝……拿刀的,你要杀皇帝就杀呗,磨磨蹭蹭的,看得道爷我都着急了。”
高虎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脸色青像头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