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余笙从两排人中挤过来,抹了抹脸色不存在的汗水,一向带着点世家子弟傲气的脸上竟出现了些淳朴的红晕,“温棠,明日我还要赶飞机回北京,看不到你正式的演出,花就提前来送给你了。”
“包总。”温棠没伸手,而是客气的保持了些距离,“花就放在这里吧,我替我们剧组的人谢谢你的支持了。”
“你我之间何必这样客气。”包余笙急切的上前一步,试图握住温棠的手。
温棠侧身躲了过去,眼看着越来越多的目光向此处聚集,她有些无奈的放弃了今晚去酒馆听歌的想法,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刚好今晚无事,包总赏脸吃个饭吧。”
包余笙以为她是态度软化,有些欣喜的弯了弯嘴角,“我定地方,和你吃饭,哪有让你费心的道理。”
哈市毗邻俄罗斯,俄式的餐馆很多,包余笙定的饭店就在剧院的不远处,温棠提议就不要坐车了,走过去就当作散步。
两人并肩走着,包余笙带来的那束玫瑰被留在了剧院,他放慢了脚步迁就温棠的步伐,只是在她身边,闻着她身上的香气,都让他有些目眩神迷。
“视后都得到了,怎么现在一头扎进了话剧里。”包余笙努力的想要找些话题打破寂静的氛围,收起了从前调笑轻慢的样子。
“那次是侥幸,《迷雾》没什么对手,又赶上女性主义风口。”温棠踩着前人在雪地留下的脚印,一步一个坑。
“我的演技算不得太好,前一阵子演电影不是还被观众嘲讽了。”
“那是…那是他们没眼光,而且你已经足够漂亮了。”包余笙急切的想要为她辩解。
“漂亮只能做花瓶。”对于并不身处娱乐圈的包余笙,温棠并不强求他能理解。
在专业的领域,包余笙显然说不到温棠的心坎上,他明智的立刻转换了话题,“关文清判刑了,博远的案子明日开庭,他想见你一面。”
“没必要见了。”温棠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天气。
包余笙没忍住一直升起的好奇心,“那你当初为什么辛苦收集证据起诉他,最后又签了谅解书?”
温棠沉默片刻,忽然释然地笑了。她停下脚步,转头看他,眼底映着雪光,清亮又锋利,“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他拿了星耀传媒15%的股份换我签字。这买卖,不亏。”
包余笙很难忍住不让自己为她倾倒,短短几年,从一个娱乐圈里任人摆布的女明星快速攀升成幕后资本,温棠的操作没人能够复刻。
他低下头看着她茂密的发顶,放柔了语气,“温棠,我都追了你一年了,真的不能考虑我吗?”
看他终于挑明,温棠站定,转过身来正对着他,倒着一步步后退,“包余笙,包总。”
听到她第一次叫了自己的全名,包余笙有些期待的微微弯腰,睁大了眼睛看她。
哈市的冷风忽然吹过,吹的他刚做好的发型乱糟糟的,左半边的头发全部倒向了右边。
温棠噗嗤一声捂着嘴笑出来,“真是难得看到你这样狼狈的样子。”
“都已经从小包总升级成包总了,难道就没有哪家的千金对你芳心暗许?”
她倒退一步,他前进一步。
一直退到道路的尽头,包余笙才开口,“都知道我一颗心吊在你身上,哪有人会来给我介绍。”
包家老爷子走后,包余笙正式升级为聚星掌舵人,和温棠的合作,成功将意见不合的博远踢出了星耀传媒,话语权极速上升的同时也和温棠越走越近。
眼看着他身边有这么一位艳光四射的大美人,谁又会上来自找不快。
只是,外人不知道,包余笙却心里清楚,温棠一直不喜欢他,他们只是最合适的合作伙伴。
“不能试试吗?”至少年起从未对谁魂牵梦绕的包余笙,语气里带了点恳求的意味。
温棠情史如云,凭什么到他就不行呢?
温棠转过身,一脚将面前的雪堆踢散,旁边的饭店传来阵阵饭菜的香味,窗内的人正热热闹闹的推杯换盏,而窗外刺骨的寒风一阵又一阵,刮的她脸颊生疼,“包余笙,我的家庭背景你应该很了解吧。”
她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往下说,“我孑然一身,无亲无故,但你不一样。”
“不论是从身份性格还是背景地位我们都不适合。”
“更何况,我是不婚主义者。”
“怎么可能!”包余笙觉得她就是在搪塞自己,直接上前两步抓住了温棠的手腕,她的手很凉,也许是一直暴露在冷风中的原因,冰的他都一个激灵。
“你从前…”他想说你从前不是这样,但又在温棠漠然的眼神中止住了声音。
包余笙觉得自己好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过,明明穿着厚实的衣服,抓着她的手腕,可却离温棠很远。
雪地在反光,漫天都是洁白的,天空又开始下雪,一片接着一片的飘落下来,落在了温棠长长的眼睫毛上,他忽然不敢看她的眼睛,躲闪着松开她的手,后退时竟踉跄了一步。
“盛京就是你的第五十场话剧……我还会去的。”
“温棠,不要那么轻易的做决定,我会等你给我新的答案。”
第三十六章松江绵长
集中排练了两天,明日就是正式开演的日子,因为《水云间》话剧卡司稳定,演员演技精湛,因此一经开票很快就售罄。
《水云间》在哈市连开三场,时间定在了周五,周六和周日。
向云鹤是剧团里最年轻的,二十出头的年纪,爱吃爱玩,还在化妆间化妆就已经开始畅想着等演完了今天的戏,晚上要上哪里吃顿正宗的东北烧烤。
“棠棠姐,咱们演完一起出去吃烧烤吧,人多热闹。”
“那你要不要叫上导演?”
向云鹤皱着脸,苦巴巴的勉为其难点点头,“虽然他总骂人,但是导戏确实有水平,还是喊上他吧。”
林乐清和温棠都被他的表情逗乐了,调侃的指了指站在他背后黑着一张脸的郑围。
“导…导演!”向云鹤一下从凳子上蹦起来,“我没有对您不敬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