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了还是吓着了?”
寒门下,疯父磨刀霍霍,唯余杀心似铁。
腊月二十三,灶王爷上天言好事。
永宁村穷得叮当响,谁家也没那饴糖去糊灶王爷的嘴,只能指望这位神仙吃惯了人间烟火,别嫌弃这地界土腥味太重。
这几日,陈景良把家里仅剩的那点油渣子全炼了,混着草木灰,一遍遍地往后院那大坟包似的冰窖缝里抹。
“封严实咯,得封严实咯。”
陈景意蹲在旁边,手里拿着把破斧头,正在劈柴。
六岁的娃,手背上冻全是紫红色的冻疮,吸溜着两条长鼻涕,把那些从海边捡来的湿木头劈开,好让里头的芯子能晒干点。
陈景意哈了口白气,问了一嘴。
“阿弟呢?”
“周先生那儿赖着呢,让他读,哪怕读不出个状元郎,也能把身子骨养得贵气点。咱老陈家不能全是泥腿子。”
周家私塾,冷得像个没人住的义庄。
陈根生手里捧着本《策论》,小脸蜡黄,眼圈却黑得吓人。
读书读魔怔了。
寻常蒙童,读的是天地玄黄,求的是识字明理。
这陈根生倒好,识字极快,过目不忘,可偏偏读不进那股子气。
书上说治国平天下,他读出来像是磨刀杀猪羊。
书上说仁义礼智信,他看在眼里,全成了吃人没商量。
字都认得,理儿全歪。
“根生啊。”
周先生叹了口气,把茶壶往桌上一搁。
陈根生身子一抖,从书里抬起头来,眼神空洞洞的,过了好一会儿才聚上焦。
“先生。”
“这书你读不通了。”
“文章千古事,得有运数撑着。你身子骨太薄,承不住这书里的豪气。再读下去耗的是你的心油。”
陈根生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不信。”
他摊开手心一看,赫然是一滩殷红的血沫子。
周先生摇了摇头,掏块帕子给他擦了。
“回去吧,回去喝碗粥比读书强。”
……
此时,红枫谷。
虽说那李稳是红枫圣子,可自从搞出了个李氏仙族,这红枫谷里的风向便也变得有些令人作呕。
往日里只论修为高低、只谈道心坚否的清净地,如今见面先得问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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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友可是姓李?”
若是不姓李,那脊梁骨便得先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