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手从袖中探出,掌心托着一个巴掌大的罗盘。
那罗盘非金非木,通体乌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天干地支,指针却是一根非铁非石的骨针。
“娃娃,伸手。”
景意惕地退了半步。
“不收钱,只是测一测灵根,若是块璞玉,总好过在这泥潭里烂掉。”
“如何?只需按在这盘上片刻。”
景意轻轻按在了罗盘中央。
那根骨针纹丝不动。
两个年轻弟子松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不过是个稍微凶悍点的野孩子罢了,半点灵根也无。
老道眉头微蹙,嘴里嘀咕着。
“明明气血如龙,怎会是个凡胎?”
“再试一次,用力些。”
景意闻言加了把力,只听脆响迸裂,罗盘竟自中剖出一道裂隙。
此等蛮力,何其骇人?
景意收回手,背于身后,淡定说道。
“我没用力,我不赔。”
老道怔立当场,面色变幻纷呈。
他忆及赶龙观当年,有此悍猛之力的,唯剑修张承阙。
而今沧海桑田,观中仅剩三人。
如今,唯他一介筑基,身后一炼气修士、一凡俗弟子。
老道士叫张怀义,此时他眼皮子狂跳。
而陈景意沾着泥的小脸绷得紧紧的。
“这东西本来就是坏的,是个脆皮货。”
“我没钱,我爹也没钱。你要是敢讹我,你们三个就出不了村子。”
张怀义笑了。
“无量天尊。”
“娃娃,你叫什么?”
“陈景意。”
“好名字,贫道这赶龙观,正缺你这样的人才。”
“我不去。”
景意转身就要走进李宅。
“等等!”
张怀义伸手拦住。
“为何不去?我赶龙观管吃管住。一日三餐虽无龙肝凤髓,但天天有肉腥。”
景意回过头。
“我有阿弟要养,有爹要顾。”
张怀义直起腰,高声道。
“谁说入我赶龙观,就得离开这永宁村?”
陈景意站在日头底下,手背在身后。
“那你们把李明一家全杀了,我就入了赶龙观。”
“搞快点。”
张怀义身后的两个年轻道士脸色骤变,李明虽是凡人,却挂着渔的官职,更顶着李氏仙族旁支的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