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根生听得很认真。
“灵根是人人都有吗?那您有吗?您是修士吗?”
李德旺愣了一下,眼神闪躲,随即又是骂道。
“我要是有那万中无一的灵根,还能在这跟你们这种下九流废话?早他娘的去红枫谷,或者是李氏内门享福去了!”
“尸埋在哪里了,快说!”
陈根生说道。
“在我家那后院的荒地里。昨天夜深,我没力气往乱葬岗推,寻思着埋自家地里还能肥肥土。”
李德旺火气还顶在脑门上。
“还不带路!若是那尸少了一块肉,老子把你剁碎了填进去!”
陈根生不废话,推起义庄门口那辆还沾着尸水的独轮车,吱呀吱呀地往外走。
李德旺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骂骂咧咧地跟在后头。
日头渐渐毒辣起来。
路两边的田地早荒了,枯黄的杂草里偶尔还能听见几声蜚蠊振翅。
陈根生背对着李德旺,脸色平静。
“李执事,顺天教里平日都做些什么法事?我看村里王寡妇她们,供了那个木牌位,好像连蜚蠊都不敢进屋了。”
李德旺眯着眼说道。
“问那么多作甚。”
陈根生忽然低笑了一声。
走在后头的李德旺眉头一皱,这小烂皮匠笑什么?
“笑丧呢?是不是怕死了?怕了就给老子走快点!耽误了时辰,回去还得向上面交差。”
车身晃了晃,陈根生稳住了把手,声音平平淡淡。
“这世道,谁不怕死呢?特别是像我这种烂命,死了连张草席都混不上。”
李德旺听了这话,心里舒坦了不少,伸手抹了把脑门上的汗。
“也就是这几年顺天教保佑,咱们青牛江郡才少了些灾祸。”
陈根生推着车,步子依旧不紧不慢。
“是啊,顺天教好啊,李家老祖慈悲。”
这一路走出县城,上了那条通往永宁村的官道。
起初路上还能见着几个挑担子的货郎,或者是赶路的行脚商。
可越往海边走,人就越少。
两边的庄稼地早就荒了,枯黄的野草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刷拉拉地响。
日头毒,空气里有说不出的味。
有点像鱼腥,又像是什么肉放久了。
李德旺也是练家子,虽然没灵根,但身子骨比常人强健。
可这会儿他觉得有些胸闷。
“怪了,今儿这天怎么这么邪性?这才几月份热得跟下了火坑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