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说虎毒不食子,我原本以为是句屁话,毕竟这世道饿极了连观音土都吃,更别说易子而食了。可那都是穷得活不下去了才干的事儿。”
“我看你穿的是上好的锦缎,也没补丁,不像是吃不起饭的人家。怎么?那李稳不是亲生的?还是说你们大户人家就好这一口,流行拿亲儿子祭天?”
中年人取出一个蛊虫,对着它问道。
“眼前这人可是蜚蠊陈根生?”
蛊虫答。
“不是。”
中年人摇了摇头,对陈根生说道。
“真是红枫仙师去的?”
陈根生脸色有些憨傻和畏缩。
“是啊!那时动静滔天,吓得我魂飞魄散,至今心有余悸。”
“我也就是趁着那红枫谷的仙师老爷们大展神威,把岛上那群妖魔鬼怪杀得片甲不留的时候,躲在石头缝里看了个热闹。等仙师们走了,我这想起来还没领赏钱,这才划着船回来的。”
李蝉白眉微微一颤。
“你现在要去领赏钱?”
陈根生点了点头。
“衙门里的师爷说了,只要能活着回来,哪怕只是去那岛上转一圈,也能领二十两银子的抚恤。若是带回了消息,还能再赏个捕快的差事。”
李蝉忽然笑了起来,神色了然。
“不用去衙门了,我今日来与你接头,便是特意来给你送钱的。”
陈根生一愣。
“衙门里不是说……”
李蝉点了点头,神色淡然。
“这去岛上当细作的活计,是我让衙门放出去的。”
“那赏钱呢,给我啊。”
李蝉从袖中摸出一锭金子,随手抛了过去。
陈根生看傻了。
“谢贵人赏!贵人长命百岁,多子多孙!”
李蝉负手立在湿软的滩涂上,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你为何叫陈根生?”
陈根生一脸的莫名其妙。
“我爹取的啊,这名儿贱好养。”
李蝉又问了问题蛊,问题蛊回答没撒谎。
他忽而有些悻悻。
不是陈根生那头成了精的蜚蠊,只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凡俗仵作。
“罢了。”
海风呜咽。
陈根生收起金子便走。
进了城,陈根生没敢去衙门交差。
那李蝉既是了赏钱,这衙门里的二十两若是再去讨要,怕是又要多事。
他先去那街角的肉铺子,称了五斤上好的五花,又去那卖烧饼的摊子上,把人家刚出炉的一笼屉热烧饼全给包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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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肉铺老板见是个半大孩子,又是这般豪横,本想缺斤少两的心思也收敛了几分,切肉的刀法都利索了不少。
“小哥儿,家里这是办席呢?”
“办席办席,给我爹办个庆功宴。”
“庆功?令尊这是高升了?”
“从鬼门关升到了人世间,这还不算高升?”
陈根生拎着肉和烧饼,一路晃晃悠悠地往那城西善堂走去。
刘拐子这人虽然嘴损,但这办事还算是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