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灵澜,路途遥远。
按着陈根生原本的脚程,再加上这匹龙驹的配合,没个年怕是摸不到边。
第一年,入冬。
到了个叫白骨岭的地界。
大雪封山。
陈根生裹着那件花了大价钱买的狐裘,缩在马背上。
那畜生也冷,四条腿打着摆子,鼻涕冻成了冰柱子。
路边有个茶棚,没顶,只有几根烂木头撑着。
陈根生下马,想寻口热水。
棚子里早就没人了,只剩下个冻硬了的老乞丐,蜷在灶膛边上,手里还死死抓着半块霉的饼子。
这一路走来,陈根生算是看明白了。
这凡俗世间,离了青牛江那点安稳地,外头全是炼狱。
又是一年春。
柳梢才吐出星点嫩芽,道上泥泞黏稠,能把鞋底生生粘脱。
陈根生正踞于马背,啃着牛肉干,抬眼望去,前路正中竟杵着一抹灼目红影。
是个身形娇小的少女,一袭红衣在这灰扑扑的天地间,艳得扎眼。
那料子乃是上等云锦,单这一身衣裳,便够青牛江一户寻常人家嚼用十载。
少女生得极俏,一双眸子又大又亮,水灵得恰似刚从井中捞起的黑葡萄。
“我陈根生虽然是个粗人,但也读过几天圣贤书,知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陈根生素来心善,当下便收了她五十两黄金,捎带着她一同上路。
少女见他收了钱,松了口气,嘴角似乎想往上翘一翘,可刚一动又想起了什么,赶紧抿得死死的,眼神慌乱地往旁边瞟。
她怕自个儿要是笑得太欢实,吓着眼前的旧人。
这一路走来,陈根生也没问过她叫什么,家住哪里。
问那个干啥?
屠夫杀猪,从来不问猪有没有名讳,只问这猪几斤几两,能不能出肉。
在陈根生眼里,这红衣少女就是一只没长嘴的肥羊,还是只金子做的羊。
五十两黄金为引上了路,此行尚不足千里,这丫头便又陆陆续续掏了数十两。
陈根生有时竟暗自揣测,她那件看似不甚宽大的红袍之内,莫不是藏着个取之不竭的聚宝盆?
“姑娘如此仗义疏财,我陈某人便是扛着这马驹,也必送您安然抵达目的地!”
话音刚落,他话锋一转,笑道。
“对了,姑娘芳龄几何?可有心上人?你瞧我这般模样,入得了你的眼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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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似是怕他,不敢多言,只低声道钱管够。
一人一骑,复又上路。
天地间灰蒙蒙一片,雨雾氤氲,唯有那抹艳红在朦胧中摇摇晃晃,格外扎眼。
陈根生牵着马,深一脚浅一脚行于前。
红粉骷髅皆为虚妄;
唯有黄金可解千忧。
他一路上暗自盘算,定要将这名叫陆昭昭的姑娘拿下。
真香,真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