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根生觉得自个儿像个傻子。
陆昭昭一直没睡,这会儿见他睁眼。
“如何?是不是像书上说的,如沐春风,浑身暖洋洋的?”
陈根生看着她那张急切的俏脸,又有些难过。
“根生?”
陆昭昭见他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陈根生回过神。直接把书丢地上。
“这书写得太臭,全是酸儒的废话。”
“没感觉。”
“我就是个掏大粪的命,偏要想吃那蟠桃宴。”
“十九年了,老天爷要是想让我修仙,早就在我娘胎里塞块玉了,哪能等到现在?”
陆昭昭蹲下身,伸出那双没沾过半点阳春水的手,将地上的书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随手搁在一旁。
“根生。”
“书上写的那些,什么气运乾坤,什么神游太虚,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看不见也摸不着。”
陆昭昭抓住了陈根生的大手。
“没感觉是很正常的。”
说完她拉着他的手,慢慢地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陈根生瞳孔一缩,喉咙干得冒烟。
陆昭昭微微仰着头,似笑非笑。
“要不要做点有感觉的事情?”
她跨进了陈根生的影子里。
又伸出双手环住了他的腰,掌心相贴,语气坚定地道。
“进屋!已经容不得你了愿不愿了!”
陈根生身子一僵,只支支吾吾憋出来一句。
“行啊,早就想那么干了。”
风过疏林惊宿鸟,月移花影上西楼。
这世间万般法门皆是苦,唯有那红帐暖被,是凡夫俗子伸手可及的极乐土。
什么狗屁修仙?
什么江渎王?
什么蜚蠊灾?
俗人就得该干俗事。
“这可是你说的。”
他抱着人就往屋里冲,脚下一勾,房门哐当一声合上。
陈根生没炼气,却练了身汗。
“根生……人生路还长着呢,我这辈子都陪着你。”
人的劣根性,在这黑屋子里全冒了头。
古人造字极妙。
这欢字,拆开了看,便是欠在那嘴边的一口气。
世间诸般欢愉,大抵不离此口之吞吐呼吸。
鱼突然被扔进了水里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