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事还没影儿呢,姐姐就先愁上了,等于平白受了两回折腾。
要是过后还老惦记着不放,那就是三件坏事。
难道别人羞辱你一句,你就要记一辈子?
这不就等于骂了你一辈子?
陈文全呵呵一笑。
“小腿踢到凳子腿,自己就疼一会了,还要怪凳子作甚。”
他很早就懂这个理。
昨儿个在镖局门口那一跪没跪下去,非因膝骨嶙峋难屈,实乃觉那二犬之价,尚不足令其以整副人格为注。
交易本是漫天索价,就地还钱,其间自当有一番拉锯相持之态。
但他没想到那陈镖头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
是夜,陈文全坐守谷外坟包上,竟达旦未眠。
其心之所念,唯系那两条狗。
今世道淆乱,纵有大妖横行已属祸事,更兼蜚蠊四下流窜,扰攘不休。
有这两条狗,则诸多的要务,皆可措置裕如。
一则,门下孩童的安危可得保障。
二来,他要借这两条狗的助力,着手拓展宗门基业。
谁说炼气之境,便无资格执掌门户?
除却那李氏仙族之外,灵澜国内尚有若干小宗门,皆可收而并之。
天亮。
更夫才把那最后一棒锣敲完,永安城的早市还没开张,只有几缕炊烟。
陈根生迈过门槛,身后跟着两团黑红煞气。
这两条狗,今日倒是显得有些兴致缺缺。
他要去遛狗。
出了城门往东,转过那片红枫林。
此时,晨雾还没散干净,那黄土包孤零零地鼓在地上。
但坟前有人。
陈文全盘腿坐在那块压着黄纸的大青石旁,精神头居然还不错。
听见脚步声,陈文全回过头。
两人目光对上。
陈文全对着陈根生露齿一笑。
“巧了,镖头也起这么早?”
陈根生停下脚,看了一眼那两只正在坟包周围嗅来嗅去的恶犬,又看了看陈文全。
“不巧。”
陈文全看了一眼那两条狗。
他是真的馋。
“文全这几日,回去想了不少时间。”
他伸手理了理长衫,先是正了正衣领,又把袖口往下拽了拽,遮住那截瘦骨嶙峋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