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有谎言道则,也不过徒余欺瞒之能,仅仅是只能撒谎顺畅些。
“思敏阿。”
陈根生低唤一声。
“若真至那一日,你便自去,切莫过于用情了。师兄自有脱身之策,你务必珍重己身的性命。”
刚才那番话,陈根生自觉说得透彻。
大难临头各自飞,这是畜生都懂的道理。
可李思敏不接这话茬。
“师兄,思敏不走。”
陈根生没动静,眼神有些散,似乎落在了那乌沉沉的夜空里,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李思敏怕其未曾听闻,又急切说道。
“若师兄死了,思敏会陪你一起死。”
说完,复又重申一遍。
陈根生如失魂落魄,兀自立于原地,身形僵固。
呆这俩字跟陈根生就不沾边。
于他而言,一念失神便等同于身死。
李思敏第三次开口,声线哀切。
“你若不在了,那我活着有什么意义。”
陈根生忽然不愣了。
“你刚才说什么?”
两人默然无语,片刻后轻轻相拥。
陈根生眼神直。
“你方才说……你要跟我一块死?”
李思敏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轻轻点了点头。
过了半晌,陈根生叹了口气,手慢慢落下来,在李思敏背上拍了两下。
“痴人妄语。你修为浅薄,哪来的尸君境?去闭关潜修。我已忆起前尘些许诸事了。”
李思敏倏然隐没。
日头照常升起,并不会因为这永安城里少了个卖羊肉汤的屠户,亦或是死了个暖香阁的头牌,就吝啬那几分光热。
第二天早上。
陈根生唤来祁天游,询问近日镖务顺遂,趟子手的薪俸够不够养家。
“爷,这个月的流水不太好看啊。”
祁天游咽了口唾沫。
“得亏咱们镖局的名头响,那些个富户商贾,为了求个平安,送来的供奉不少。只是这进出相抵,咱们几乎是在白忙活。弟兄们的薪俸虽然没短过,可这库里的存银,眼瞅着是要见底了。”
陈根生抿了一口茶。
“白忙活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