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父来看你了。”
“你那夫婿李蝉,今时果真是出息了。”
“他为李氏仙族之祖,已是赫赫大人物。出行足不履地,腾云驾雾而来,与义父言语也是昂扬颏。”
陈根生像是看见了很远以前的日子。
那时候的孙糕糕,还是个面黄肌瘦的小丫头,手里拿着一把破短刀,对着那群欺负李蝉混小子比划。
“真是个傻闺女。”
陈根生说着说着,忽然就笑出了声。
“他不认你,义父认。”
“思敏。”
“在。”
“带铲子了吗?”
“带了。”
“挖。”
陈根生得把良心挖出来用用了。
“生来命贱若蒿莱,短褐难遮冻骨哀。”
土坑已经挖得很深。
李思敏停下了动作,坑底露出一角木头棺材。
陈根生怪笑良久,俄顷,不远处有蜚蠊成群而来,或振翅升空,须臾间化作缕缕白光,尽皆汇入陈根生其体。
“思敏你为我观天看乌云,我今日便要强行动用道则,也好恶心那李蝉一番。”
说是道则。
其实是谎言道则加上生死道则一起用。
其实隐约只有一点乌云,陈根生取出一节李稳神通所化的枯草,置于坟茔之上。
他喃喃自语。
“李稳啊李稳,我珍藏此物已久,今时今日,正为复活你娘亲而来。”
陈根生此刻面白如纸。
待李稳的那节枯草在坟头燃成了灰,他开口艰难说道。
“阎王爷喝高了,账本子我看过,这一页是他是撕错了的。”
陈根生嘴唇哆嗦,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孙糕糕没死,她就是这辈子太累,想在土里躲个懒。”
“李蝉在喊她回家吃饭呢,锅里的肉都炖烂了。”
谎言道则世间最强之人。
再加上生死道则。
陈根生身子晃了晃,喉头一甜。
这永安城的夜色,在那一瞬间扭曲了一下。
棺材盖子被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
一只手伸了出来,手背上全是褶子和老人斑。
不是什么妙龄少女,是个操劳了一辈子,临死还在惦记着傻相公的中年妇人。
“谁啊……大半夜的……”
孙糕糕从棺材里坐起来,茫然地看着四周。
她看见了蹲在坟头的陈根生。
愣了好半晌。
“可是义父?形貌虽异,我心下却知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