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糕糕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手不自觉地摸上了脸颊。
原来,我已经死了。
她有些恍惚。
“你告诉我,李稳是怎么死的?”
李蝉沉默了片刻。
“李稳心性不坚,弄了个什么教派危害凡俗,他若是活着,只会成为李氏仙族的软肋。”
“与其让他庸碌一生,受尽世间苦楚,不如早日送他解脱。”
孙糕糕直接骂了出来。
“我要杀了你!”
“我要给我的儿偿命!”
李蝉看着那个冲上来的佝偻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纵知晓此乃虚妄幻象,亦不忍对她下手。
陈根生这人,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
“陈根生,你这手段未免太下作了些。”
用些个障眼法,捏造出个早就烂在土里的亡妻,再配上一段声泪俱下的哭诉,便想乱他李蝉的道心?
实在是把元婴修士看得太轻了。
李蝉袖袍一挥。
几只蛊虫从他袖口飞出,扑向了孙糕糕。
可下一刻,那些蛊虫围着孙糕糕转了两圈,竟是没下嘴,反倒像是闻着了什么腥味儿的苍蝇,兴奋地往她那还在渗着血水的伤口上凑。
孙糕糕眼里只有那个站在高处、一身雪白的男人。
“你不是李蝉……”
“我的李蝉是个傻子……他虽然傻,但他知道护着我……有人欺负我,他会拿棍子叉人……”
“你不是他……你是那吃人的妖怪!”
她暴起,那把短刀朝着李蝉的小腿扎了过来。
别说是修士,就是个身手矫健点的凡人也能一脚把她踹飞。
刀尖抵在了李蝉靴上,出叮的一声,刃崩断了一截。
孙糕糕看着李蝉。
“你怎么……这么硬啊……”
她呢喃了一句。
李蝉冷笑。
这一幕太丑陋了。
杀心一起,便是覆水难收。
“去死!”
随着元婴修士的一声暴喝,威压如山一般袭来。
孙糕糕的脑袋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眼睛还盯着李蝉,里面的怨毒还没来得及散去,就定格成了一片死灰。
尸体顺着台阶滚了下去,出沉闷响声,最后停在了山门的石狮子脚下。
李蝉长出了一口气。
“陈根生若是就这点本事,那这局,你输得不冤。”
按照常理,幻象破灭之后,这具尸体应该消失才对。
李蝉等着。
可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