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沐红袍猎猎,紧随其后。
陈景良满脑子都是那化成了水的银冬瓜。
“你想抢我的冰!”
“没门!窗户都没有!”
陈景良脚下生风,带起一路烟尘。
前方,没路了。
是红枫谷的悬崖,下临万丈深渊,终年云雾缭绕。
陈沐心中一喜。
“嗖!”
陈景良连减的动作都没有,一只那露着白骨的脚丫子,狠狠地踏出了悬崖边缘。
他在天上跑,在那虚空之中,在那云雾之上,狂奔不止。
“李监官!你追不上我!”
陈景良回头,凹陷的脑门有些喜感。
“我有钱!我有冰!”
“我要去告御状!我要去天上找老天爷评评理!”
他越跑越高,越跑越快。
活人修仙,求长生,求逍遥,修了几百年也不见得能白日飞升。
这疯了一辈子的老头,死了,埋了,诈尸了,为了给儿子省几两药钱,居然跑着跑着就上天了?
“我的冰……那是给我儿救命的冰!”
老头两条干枯的大腿愣是倒腾出了风火轮的架势。
身后百丈开外,陈沐清冷的脸上,此刻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竟是有些追不上前面那个姿势怪异的活死人。
“我是你孙女!”
陈景良听见动静,猛地一回头。
“抢钱的来了!”
老头怪叫一声,嗖的一下又窜出去几十丈。
这就叫执念。
那口气咽不下,这双腿就停不下来。
他还没见着儿子。
没见着那个让他操碎了心的陈根生,他怎么敢死?
哪怕是脑壳烂了个洞,哪怕是五脏六腑都干成了柴火,只要那股子要把冰换成钱的念头还在,只要想给儿子买药的念头没断。
云罡烈烈,本来是飞鸟难渡的禁区。
“都是贼……”
“想抢我的冰……那是给我儿救命的!”
陈景良嘴里神神叨叨,也不看路,或者说他眼里根本就没有路。
哪里有风他就逆着风跑,哪里云厚他就往云里钻,仿佛只要跑得够快,后面那想要抢他钱的穷鬼就追不上。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老头有些执拗,有些心慌。
再往前,便是云层深处的一处褶皱。
齐子木正缩在那儿,只觉眼前一花。
什么东西?
“别挡道!我赶着去县里卖冰!”
还没等齐子木想明白,那老头已经跑没影了。
越跑越近。
“让开!都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