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根生拎着酒坛子,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既有美酒,岂无华服?”
他又开口了。
“陈某乃当世大儒,自当身着锦绣,腰佩白玉,足踏云履。”
话音落地。
陈根生变成了一个身着玄色暗纹锦袍,腰间系着羊脂白玉带,脚蹬厚底云头履的俊朗青年。
除了那双眼睛里还透着股子怎么也洗不掉的邪气,此时的陈根生,看上去哪怕是走在那中州最繁华的御街上,也是个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的贵公子。
荒野沟渠,连日风雨。
若有那路过的樵夫,定要被这沟里的光景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那乱石嶙峋的烂泥坑里,忽而瑞雪纷飞,冻得人牙关打颤。
忽而又是烈日熔金,烤得地皮冒烟。
陈根生就像是个刚得了绝世玩具的顽童,要把这谎言道则看个清楚。
酒坛已空,碎片散落脚边。
陈根生拾起一块带着泥腥味的碎陶片,两指捻动。
方才那酒入喉辛辣,回甘醇厚,确是好酒。
身上这衣针脚细密,触手生温,也是好衣。
既成元婴,便不再是单纯的口舌之利。
从前尚能将凡猫化作精怪,此番修为更进一层,又能有何等手段?
陈根生随手将陶片扔出。
“此乃黄金。”
言出法随。
那灰扑扑的碎陶片在半空中一滞,落地时在月光下折射出光泽。
实实在在,沉甸甸的黄金。
陈根生眉头紧锁,不仅未有喜色,反而更显肃穆。
既要用,便要知其深浅,明其边界。
他伸出食指,点向身侧一株早已枯死的野草。
“你要活,还得开花,开那富贵牡丹。”
枯草轻颤,根茎返青,转瞬抽芽吐叶,一朵硕大的魏紫牡丹在恶臭的淤泥中傲然怒放。
“我身若鸿毛,踏雪无痕。”
他起身一步迈出,双脚悬空半寸,竟真的未曾在烂泥上留下半个足印。
重力被这一语欺瞒过去。
陈根生落地,目光投向远处黑黢黢的密林。
“那是坦途。”
密林并未消失,但在他一步跨出的瞬间,那荆棘丛生、古木盘根的险恶之地,竟自动向两侧避让,留出一条刚好容一人通过的小径。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翻涌。
“此地灵气浓郁,胜似洞天福地。”
没有反应。
陈根生捡起一块石头,握在掌心。
“这是一枚火符。”
甩手掷出,石头触地轰然炸裂,烈火席卷方圆丈许。
他闭目,神识内敛。
“夜风有毒。”
远处一只正在觅食的野鼠,刚刚探出头,吸了两口夜风,便口吐白沫,抽搐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