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字好字。”
“险峰独秀云遮眼,乱世争流舟自横。你李伯我不争便是死。”
陈文全搁下笔。
“蜾蠃负之,以此类我。野有死麇,白茅包之。坎坎伐檀兮,置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涟漪。”
李蝉怔立当场。
此子莫非戏耍于我?
然其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是一派淡然之态,佯作已然领悟之状。
“这是在说……修行不易,当如那蜾蠃一般,借力打力?”
陈文全转过头,呵呵一笑。
“李伯,蜾蠃抓了苍蝇,是想让它变得像自己。可苍蝇终究是苍蝇。”
“那死鹿烂在野地里,用白茅草包着,也掩不住那股子尸臭。”
“至于那伐檀的人,把木头堆在河岸上,看着河水清清涟涟,却不知道那水底下,早就没了鱼。”
李蝉的脸僵了一下。
“你想说什么?”
陈文全笑了笑,重新拿起那枚玉简,递到李蝉面前。
“文全只是想说,这榜单上的名字,就像那白茅包死鹿。只要这玉简递上去,上界的仙人们看到的,便是白茅的洁白,而非内里的腐朽。”
“李伯这第五席坐得稳。”
李蝉盯着陈文全看了许久,又拿起玉简仔细端详了一番,神色渐渐笃定。
“你既然有这份心志,我也就不再多费唇舌了。”
“先前答应你的事情我必定会做到。这红枫道统,日后必将在无尽海这片疆域上扬光大,声名远播。”
李蝉说完放下玉简,脚下一点直奔天际而去。
听涛亭里,只剩下陈文全一人。
良久,他才背着手。
海风更大了,吹得他那身儒衫猎猎作响。
“苍蝇都不如。”
陈文全走到石桌前,提起那支笔,又画了几下。
恍惚之间,他竟入浑茫之境,似与冥冥之中的存在,悄然感应。
“文全。”
声音不辨男女,透着漠然。
“下界行走陈文全,恭迎上仙法驾。”
那声音并未寒暄,直奔主题。
“筑基、金丹二榜,可曾以此录厘定?”
陈文全回复。
“筑基榜录三百六十人;金丹榜录七十二人。二榜名单、生平、手段,皆详录。”
“这元婴榜其实也可立即下笔,《弟子录》观筑基金丹,洞若观火;然观元婴,也是一瞬便知实力。”
“此通天灵宝,在我掌中与在李蝉之手,相去不可以道里计。”
“只是文全恐谬以千里,误了上仙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