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其实也没什么切实可行的对策。
陈根生这个人,便是想真正死去都做不到,生死道则常伴,早已让他拥有了不死之躯。
即便没了这道则的庇护,他自身尚有将近一万年的寿元。
这般光景,又该如何才能求得一死?
眼下被这裴梅搞的也有点烦。
“深夜造访,道友应当不是专程来看我的。地下的日子虽然清苦,但也没闲到这般地步。”
裴梅微微颔。
“上界欲在这云梧界内,甄选五位位面守护者,你可曾听闻?”
“一旦受封,便有云梧界的气运加身,对于常人而言,这是通往化神的捷径;对于阁下那师妹而言……”
“我虽不想飞升上界,但是我想……”
陈根生沉默了。
铺内炭火似熄了,骤然一片漆黑。
非是炭火真灭,乃是陈根生黑气复涌而出,遮蔽了整间铺子,令人目不能视。
黑暗中,陈根生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告诉我这个作甚?”
裴梅感觉莫名惊悚,浑身动弹不得,周遭,陈根生的声音又徐徐传来。
“你是上界走狗?”
四野阒寂,唯有陈根生那句上界走狗在狭窄的斗室间来回冲撞。
“陈道友此言,未免太过轻贱于我。”
“若是做了走狗便能换来安稳,这世间修士,怕是早已磕头磕得头破血流了。”
黑气如活物般,丝丝缕缕,似欲噬人。
陈根生此人,于上天、于天道,早已厌恶至极点。
若得机会,他当真欲将所有与上界神仙相干之人,尽数斩灭殆尽,鸡犬不留。
凭何?
凭何他化凡一世,便要遭此诸般磨难?
往日艰辛,历历在目,刻骨铭心。
如今师妹李思敏又身陷困厄,前途未卜。
一腔愤懑,黑气愈浓冽。
他忽尔愣神。
自身已是元婴大圆满境界,昔日结婴之际,这黑气便已烟消云散,为何此刻竟再度涌现?
莫非只要心头厌弃天道,此气便会应念而生?
好恶心。
一声长长的吸气。
那些漫天飞舞的黑气,竟被陈根生吸进了体内。
铺子里的光线重新亮堂起来,炭火噼啪一声,炸了个火星子。
陈根生眉眼间多了一层散不去的阴霾。
“我这人读的是圣贤书,行的是君子道。唯独听不得上界这两个字。一听杀意压都压不住。”
“方才你说,位面守护者?”
陈根生随手生出一瓶椰花酒,辛辣入喉,这才把心口那股子恶心劲儿给压下去。
“只是……”
陈根生话锋一转,那双眸子陡然变得锐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