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宝闻言,原本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稍稍一敛,只恭恭敬敬地立在陈根生面前,双手拢在袖子里回话。
“师父赐的饭碗,徒儿是一天都不敢摔啊。”
多宝向陈根生言明,自身炼气筑基之际,沉迷男欢女爱,仅能娴熟运用万宝囊收纳诸般物事。
《点宝指》与《百工录》的玄妙彼时未能参透,所知寥寥。
直至金丹之境,心境与修为同步精进,这两门神通方渐有感悟,如今已然略有成就。
陈根生手腕一翻。
光阴鉴被丢在了桌上。
“看看。”
两个字,言简意赅。
多宝见师父面色虽平静,也不敢再嬉皮笑脸。
他站起身,肃然了几分。
右手食指缓缓探出。
原本淡然的脸色,在那一瞬间骤变。
他像是触电了一般,猛地将手缩了回来。
“这……这不对啊……”
多宝喃喃自语,额角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师父,您让徒儿修这个?”
陈根生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那面镜子上。
“既是《百工录》有成,可能修?”
多宝长叹一口气。
“修不了。”
陈根生没有失望,反倒是那紧绷的嘴角,似乎微微松了一些。
“那就不修了。”
多宝站在一旁,看着师父那副模样,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
铺子里有些昏暗,陈根生坐在阴影里,整个人显得有些萧索。
昔日光阴鉴虽裂痕斑驳,尚有余力可支,如今却毫无声息。此般境况便昭示着往后余生,再无半分回头之路可寻。
行差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那些遗憾、未尽之言,都将变成铁打的事实,钉死在岁月这面墙上,再也扣不下来。
不过在此之前,自己也不是非得要用这东西的。
多宝最终是大胆开口。
此番前来,另有一事相告。
此行或难与阿鸟同赴无尽海了,自身结婴之事,不得不倾力以待。
遂恳请师父,代为照拂阿鸟一二。
否则以那夯货的性子,怕是不经意间,便会开罪旁人,惹来无端祸端。
……
无尽海,红枫屿。
陈文全坐在那听涛亭里,手里拿着根没挂饵的鱼竿,对着翻滚的海浪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