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却如弃敝履,未能激起半点浪花。
“根生……”
李蝉张了张嘴,喉咙里出的声音沙哑难堪。
崩解还在蔓延。
从指尖到手掌,从手掌到手腕,再到那隐在袖袍下的手臂。
所过之处,皮肉尽数化作细腻的灰白尘埃。
“根生,切莫……”
随后,这声音戛然而止,他的下颚已经消失了。
紧接着是鼻梁,是那一双充满了不甘与惊恐的眼眸。
李蝉濒死之际,口中吐出一枚多生蛊,元婴应声遁出。
他四下仓促打量周遭,旋即张口将往生蛊吞入腹中,敛迹沉向海底深处。
此番境遇不可谓不惨烈,似是又要重历那九世苦修。
冥冥之中,李蝉于深海之内,复又沟通上界。
海底万丈。
往生蛊裹着那尊落魄元婴,随波逐流。
周遭游鱼皆对此虫视若无睹。
李蝉缩在蛊腹之中,魂体明明灭灭,恰如风中残烛。
片刻死寂。
一道意念跨越界壁,降临在这深海之底。
“太惨了吧。”
声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少,直入神魂。
李蝉元婴伏地,颤声道。
“非战之罪,实乃那陈根生太过妖孽。”
上界意念传出一声轻笑。
“不算丢人。”
蛊司素来严苛,信奉优胜劣汰,往日任务若有差池,惩戒便是一顿臭骂。
今日怎的这般好说话?
那声音继续回荡在逼仄的蛊腹之中。
“此界困顿于三十六道则,如笼中困兽,陈根生便是那最凶的一只。”
“你与他斗便是在这笼子里抢食。”
“死死生生不是很正常?”
李蝉心中大定。
“只是弟子如今肉身已毁,仅余这残破元婴,若要重修回来,怕是又得历那痴傻疯癫的九世之劫。”
那意念波动了一下,似是在嘲弄他的无知。
“你已证得元婴,这多生蛊的后几转,岂会还如那些低阶虫豸一般简陋?”
“此番重修无需九世轮回,亦无神智迷失之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