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婉瘫软在地,死死盯着那处翻滚的海面。
浪花卷过。
大多血肉已成肉泥,混入黑浪不知所踪。
偏生还有半截断臂,连着小半个胸膛,随着那浪头沉浮,白森森的肋骨茬子戳着天,怎么也不肯沉下去。
陈根生只瞥了一眼,索然无味。
“根本没死透啊。”
赵清婉跪在在那烂泥里,一张脸煞白如纸。
若是兄长白死了,这内海便真的去不成了。
此时海风骤厉。
或是天意弄人,一道足有百丈高的巨浪,如那黑无常的哭丧棒,兜头砸下。
轰隆一声,残尸碎肉连个响儿都没听着,便被拍成了齑粉,海面复归于翻涌。
赵清婉直起身,还在流泪的眼里,竟猝然迸射出令人心悸的狂喜。
居然一边流泪一边笑了。
她大喊。
“前辈您看!真死干净了!”
陈根生看着她那张因为狂喜而扭曲的脸,并未言语,只是微微颔。
人世荒唐,莫过于此。
至亲之死,竟成生者投名之状。
为求那内海一隅安身地,骨肉便是过路钱。
赵清婉还在笑。
陈根生皱了皱眉。
“你这般高兴作甚?”
赵清婉身子一僵。
“您答应过的,带我去内海……”
陈根生温和笑了。
“这断灵线,乃天生地养的绝地。元婴大修也不敢凭着肉身硬闯这雷池半步,我那是为了哄你兄长去死,随口诌的谎。”
“这你也信?”
赵清婉表情很精彩。
“您……您是前辈……大修一言九鼎…吧?”
陈根生却不再看她。
蠢人太多,连骗都不需要费什么心思。
陈根生负手,迈步朝着那断灵线一侧的石台走去。
那是传送阵所在。
赵清婉却是连一句完整的咒骂都拼凑不出。
石台周遭,有两名筑基期的执事正盘膝打坐。
这断灵线十年一开,平日里连只海鸟都飞不过来,是个再清闲不过的苦差事。
听得脚步声响,左侧那执事眉头一皱,眼皮都未抬起半分。
“此乃禁地,擅闯者死,滚远些。”
“元……元婴大修?!!”
声音都在颤抖。
陈根生淡淡说道。
“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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