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却没了声。
泥浆没过脚踝。
老者声音平淡。
“何苦在这泥潭里打滚,装那凡俗蝼蚁呢?”
陈根生叹了气。
“恕不奉陪。”
说罢,陈根生只觉眼前一花。
他眯了眯眼。
入目皆白。
纯粹的白。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左右之分。
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白色蚕茧里,又或是站在了一张未曾落墨的宣纸中央。
无边无际,空无一物。
陈根生站在原地,试着抬了抬脚。
脚下虽然看不见地面,却有着实打实的触感,坚硬,冰冷,不似凡间土石。
不远处。
那老者依旧负手。
“此地隔绝天地,不沾因果。”
“在这里说话,天听不见,地听不见,只有你我听得见。”
陈根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晚辈自问礼数周全,前辈问话,晚辈也答了。”
“既无仇怨也无瓜葛,前辈这般是否有些不太讲究?”
老者闻言,轻笑出声。
“讲究什么,在老夫眼里,这下界众生,皆是草芥。”
陈根生也笑了笑。
“前辈既视我如草,又何必费心将我这株枯草拉进这无垢之地?一脚踩死岂不省事?”
老者负手,并不恼怒,只道。
“踩死容易寻人难,地头蛇总比老夫这外来的强龙好用些。”
陈根生不置可否,只问。
“前辈要寻谁?”
老者往前踱了两步。
脚下虚空竟荡起层层金辉涟漪。
“有些言语不可外泄,天道老聃耳目灵通至极。”
老者停在陈根生三步开外,声音压低说道。
“老夫也不瞒你,免得你心中生疑,办事不尽力。”
“长话简叙,后生,我家小姐降神于无尽海一唤阿稚的女修身上,然老夫本就是这云梧人,深知此虚空裂缝,会令上界之人失却记忆。”
“你为我寻她,事成之后可赴上界觅我,老夫必保你在上界荣宠加身,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