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费力地将手腕悬于碗口之上,再挤出了点血。
半盏茶功夫,堪堪接了半碗。
刘育东身子晃了晃。
“你妈的,老子欠你的。”
碗推了过去。
阿鬼捧起碗,小口抿着,不时的喊着妙啊!
这半碗血,不足以令其精进分毫,仅能续命而已。
刘育东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喘着粗气。
“说是青州有种特产灵兽煞髓蛙,可与尸傀互益。若能得到一两只,我何必受此苦楚呢。”
寒暑这种东西,在南坑村是不作数的。
又过了两月有余。
“一滴都没了。”
刘育东看着碗底那薄薄一层血浆,惨然一笑。
“今日这饭怕是只能垫个牙缝。老子这身子骨,便是拿去榨油,如今也榨不出二两。”
对面。
阿鬼盘坐于阴影之中。
他也好不到哪去。
虽说成了尸傀,但这身板子也是肉眼可见的缩水。
如今干瘪得像是个扎坏了的草人。
那张满布黑斑的脸上,原本凶神恶煞的模样,现在看着居然是凄苦的。
阿鬼缓缓吐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老子不喝了。”
刘育东沉默。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尸傀之道,讲究个以血养气,以煞炼形。
如今这南坑村穷乡僻壤,连个像样的阴煞之地都没有,全靠刘育东这一身修士精血硬撑。
就算是金山银山也得吃空,何况是个大活人?
刘育东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骷髅架子,叹了口气,手哆哆嗦嗦地去摸那本《尸傀初解》。
“书中言,若无血食,尸傀不仅境界倒退,更会凶性大,反噬其主……”
他抬眼看向阿鬼,眼神复杂。
“阿鬼,若真到了那一步,你给兄长个痛快。莫要让我像这洞里的老鼠一样,饿死在角落里。”
阿鬼面露嫌恶,瞥了他一眼。
“这几夜我外出查探,李福距此不过三十里……”
刘育东望着近前兄弟,扬手便是一巴掌。
“你还敢瞪老子眼了?”
他随即夺碗,将自己的血一下饮尽,以袖拭嘴。
“去他娘的金丹!”
刘育东扶着墙,颤巍巍地站直了身子。
“阿鬼,走。”
阿鬼听了东哥这番豪言壮语,心头顿时舒坦通透,只觉浑身都畅快。
东哥向来脑子灵光,当年便是下溪一带的孩子王,号召力十足,不过说了一句,就把他胸中豪情引得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