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蝉恭敬再说。
“根生,师兄此番寻你是有一事相告,并非他意。上界林家,后续尚有其他仙人会再度下界寻你,你务必小心。”
他将那两团堵着耳鼻的白腻蛊虫收回,着实有些丢人现眼。
“根生。”
“你杀那林家竖子,师兄懂你。”
“若是换作我在你那般境地,也差不多。”
他神色淡然,语气平平和和。
“那林书虽是个庶出,到底也是挂着林家的牌坊。你把他那具降神道躯吃了,也算是断了因果。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当着天地意志的面,折辱了上界的脸面。”
“据我在蛊司得来的消息,林家已然动了真怒。”
李蝉身子微微前倾。
“下一波下来的,可就不是林书那种只有境界没有脑子的绣花枕头了。那是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刑徒。”
“根生啊。”
李蝉重新将手笼回袖中,眯着眼淡淡说道。
“你如今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能不能在那帮疯狗嘴里剩得下一根骨头,师兄我心里可没底。”
“此番我来寻你,还是为了你那残页……也叫《搜神录》,我…已然知晓用途了。”
冰煞蟾瞳孔收缩了一瞬。
李蝉赶忙又补充道。
“根生!切莫动手,我从前是不是说过,我从不会害你?”
可惜眼前之人,并非陈根生。
蛙眼敛去,洞口之外,那如山般的冰煞蛙已然冲天而起。
神色难明的李思敏现身原地。
片刻后她才缓缓说道。
“我师兄有言,你若寻来,便直接杀了。”
此时葬仙坑上空,中央悬着一头巨硕冰煞蛙,正是方才穴中所见。
旁侧另有一头同阶七阶煞髓蛙,及一头六阶母蛙。
身后更是无边蛙群,漫天浮荡,尽是数不胜数的五六阶蛙子蛙孙。
天地骤换颜色。
哪还有什么夜空星月?
只见密密麻麻的肚皮。
白的、绿的、花的、癞的。
一层叠一层,一浪盖一浪。
悬停半空,遮蔽天穹。
南坑村外围。
散修们或是奔逃,或是跪拜,或是呆立。
那煞气竟已化雨。
悬于侧旁的七阶煞髓公蛙,便是陈根生骂得最凶的那只傻蛙,此刻下巴鼓胀如巨囊,喉间滚出雷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