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艺转过头来,双眸亮的很:“真的?”
夏玄安点了点头:“朕可是一言九鼎。”
云艺把糕点拿过来,放进了夏玄安的口中,欺身压下,她撩了撩头,嗓音刻意浑厚了一些:“那从现在开始,我是飒爽的大当家的,你是被我掳上山的白面书生。”
“咬着这块糕点不许掉下来,让我好好地宠幸你。”
夏玄安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随即点了点头,兴致盎然地看着她。
在云艺的动作之下,他欲拒还迎地推拒了起来,认真地扮演着一个被强抢了的书生的模样。
……
冬去春来,天气渐渐地暖和了起来。
开春的围场,草色才刚冒出新芽,远远望去,像是谁用淡青的颜料在赭黄的土地上轻轻晕染了一层。
风是凉的,贴着地皮刮过来,带着去冬未散的寒气,却又分明裹挟着泥土深处苏醒过来的、蓬松的暖意。
夏玄安带着云艺去郊外围猎,御驾停在猎场外围的高坡上。
明黄的曲柄伞盖下,他扶着鞍桥,极目远眺。
夏玄安身穿一件玄色金绣的骑射服,转头问云艺:“爱妃想吃什么?是鹿肉还是兔子肉?朕去给你射。”
“只要是皇上射的,臣妾都喜欢。”
夏玄安听着她好听的嗓音,不由地眸色一深,射……倒是还有其他的含义。
“等晚上,朕再……”
“射|你”两个字还没有说出来,云艺就立刻反应过来推了夏玄安一把:“皇上快去吧,臣妾瞧着这天,像是快要下雨了呢。”
夏玄安抬头看了看天,明明是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晴空万里,哪里就要下雨了呢?
“好,朕这就去给你射……”
夏玄安深深地看了云艺一眼,然后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那匹通体如墨、四蹄雪白的御马“追云”便如离弦之箭,率先冲下高坡。
马蹄踏碎刚刚返青的草芽,溅起湿润的泥土。
亲卫骑兵如影随形,紧紧簇拥着他,却又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风猛烈地扑打在脸上,带着草屑和尘土的气息。
夏玄安伏低身子,目光如鹰隼般搜寻,一只受惊的梅花鹿从斜刺里仓皇跃出,美丽的角在疏朗的林间一闪。
几乎在看见那只梅花鹿的同时,夏玄安已从鞍侧摘下他那张弓,抽箭、搭弦、开弓,手臂的线条稳如磐石,弓弦响处,羽箭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虚影。
鹿应声而倒。
夏玄安射中了梅花鹿之后,自有人去收,他则是骑着马继续往林子的深处走。
林间的光线陡然暗了下来,空气也更为清冷,弥漫着树木、土与刚冒头的青草的特殊气味。
大队人马的喧嚣被林木过滤,夏玄安勒住马,抬手示意。
身后的亲卫瞬间散开,持械警戒,动作整齐划一,只剩下马匹不安的响鼻声。
他侧耳倾听。
除了风声,树涛声,还有一种沉重而缓慢的……踩踏枯枝的声音,从密林最幽暗的方向传来,带着一种蛮横的力量感。
亲卫统领靠过来,低声道:“皇上,听动静,像是大家伙,是否……”
侍卫们为了保护夏玄安的安全,想要主动去射,却是被夏玄安给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