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珩也只能习惯,尽心伺候,同时暗暗观察,确保千岁爷无恙。
只是,他心中那份莫名的惴惴,始终未能彻底消散。
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将要生,或者已经生了,而他被蒙在鼓里。
几日后,新帝楚城越在御书房召见慕笙歌。
年轻的皇帝褪去了最初的青涩与惶恐,眉宇间已有了帝王的沉稳与思虑。
他看着眼前容颜清减,脊背挺直的慕笙歌,心中感念复杂。
若无此人暗中筹谋,自己绝无可能如此顺利地坐上龙椅,并迅稳住局面。
“慕卿近日辛苦了。”
楚城越语气温和,带着真切的关切,
“你为朕、为江山所做的一切,朕铭记于心。
朕曾问过慕卿想要什么,当时慕卿未曾明言。
如今大局初定,朕再问一次:
慕卿可有心愿?爵位、金银、府邸,或是其他,但凡朕能给的,必不吝惜。”
慕笙歌垂眸静立片刻。
御书房内炭火温暖,龙涎香的气息幽微。
他确实想了很久。
继续做这权倾朝野的九千岁?
手握生杀予夺之权,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如履薄冰,日夜与阴谋毒计为伍,身心俱疲。
这副残破的身体,不知还能撑多久。
更何况,他抬眼,目光穿透厚重的宫墙,望向某个方向。
江阡墨看似每日围着自己打转,嘘寒问暖,甚至夜里同榻而眠,做尽亲密之事。
可他的心,当真定下来了吗?
他是江湖客,生性不羁,向往的是天高海阔,而非这重重宫阙,步步算计的牢笼。
自己若一辈子困在这九千岁的位置上,与他之间,终究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陛下,”慕笙歌开口,“臣确有一愿。”
楚城越正色:“慕卿但说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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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慕笙歌抬起头,直视年轻帝王,一字一句道,
“想求一个自在。”
楚城越愣住了。
“自在?”他重复着这两个字,一时未能理解其深意。
对于一位手握东厂,跺跺脚朝野震动的九千岁而言,“自在”是何等奢侈甚至荒谬的愿望?
“是。”慕笙歌颔,
“臣半生陷于宫闱朝堂,为刀为棋,难得片刻安宁。
如今陛下江山已稳,贤臣良将辅佐左右,
臣想卸下肩上重担,寻一处清静之地,调养残躯,过几年属于自己的日子。”
楚城越眉头蹙起,心中涌起不舍与一丝隐忧。
慕笙歌是他手中最快、最利、也最了解所有皇家秘辛的刀。
这样一把好刀,谁能舍得放手?
更何况,新朝初立,暗处仍有魑魅魍魉,他需要东厂这双眼睛和这只手。
“慕卿,朕知你劳苦功高,亦知你身体……但东厂离不开你,朕亦需要你。”
楚城越语气诚恳,带着挽留。
慕笙歌似乎早料到皇帝的反应,他微微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