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笙歌没再说话。
裴阡墨转身看他:
“怎么,故事不好听?”
“还行,书店叫什么名字?”
“就叫‘陈氏书店’。”裴阡墨想起那块简陋的招牌,“招牌是手写的,白底黑字,字很丑。”
“哦。”
沉默再次降临。
但这次的沉默不再尴尬,更像是一种默契的休憩。
裴阡墨以为慕笙歌睡着了,正准备也闭眼时,却听见小孩开口:
“你逃课,不怕被现吗?”
问题很孩子气,带着少年对“坏学生行径”的好奇。
“怕啊。”裴阡墨笑道
“但体育课老师很少点名,而且班长是我朋友,会帮我打掩护。”
“不过你别学我逃课。”
“朋友……”慕笙歌重复这个词
“你没朋友?”
“不需要。”
“为什么不需要?”
“麻烦,要说话,要一起玩,要照顾别人的情绪。”理由很实际。
裴阡墨:
“但朋友也能帮你,比如我逃课,班长帮我打掩护。比如你被人欺负,如果有朋友,他们可以帮你。”
慕笙歌翻了个身来看他。
“你现在算朋友吗?”他问。
问题来得猝不及防。
“不算,我是你哥哥。”裴阡墨否认。
哥哥。
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来,陌生又滑稽。
十五年来,他从未承认过这个突然出现的私生子弟弟。
即使在法律文件上,在遗嘱条款里,他也只把慕笙歌看作一个需要处理的麻烦。
但现在,在这个安静的秋夜,在这个昏暗的卧室里,他对这个十五岁的少年说:
我是你哥哥。
虽然这个“哥哥”来得迟了十五年,虽然这个身份背后是遗嘱条款和遗产诱惑,虽然他此刻的温柔可能只是失眠引的短暂共情。
但裴阡墨还是说了出来。
慕笙歌看着他,很长很长时间。
然后他翻回身,背对着裴阡墨。
“哦。”
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是失望还是接受,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裴阡墨盯着天花板,心里莫名有点烦躁。
他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但又不知道错在哪里。
是“不算”太伤人?
还是“哥哥”太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