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没耐心。”裴阡墨承认,“工作忙起来,连自己吃饭都能忘,何况一盆植物。”
“所以,你现在是怕养死我吗?”
问题来得猝不及防。
裴阡墨的心脏被撞击一下。
“不一样。”他听见自己说,“植物不会说话,不会自己钻衣柜,也不会爬到我床上。”
慕笙歌沉默一会儿,又说:
“那如果我会光合作用,你也会忘记浇水吗?”
裴阡墨:“……”
他彻底没话了。
半晌,他伸手隔着被子拍了拍慕笙歌的肩膀:
“睡觉。”
“故事讲完了?”
“讲完了。”
“不好听。”
“那你想听什么样的?”裴阡墨破罐破摔。
慕笙歌想了想,开口:
“从前有一只小狗,捡到了一只小猫。小猫很瘦,浑身脏兮兮的,快死了。
小狗把小猫叼回窝里,洗干净,喂它吃东西,教它捕猎、生存。
小狗是小猫的朋友,也是它的老师。”
裴阡墨听着,觉得这故事还行。
“后来小猫长大了,能自己捕猎了。
有一天,小狗对小猫说:‘我要去很远的地方,你照顾好自己。’然后小狗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结局急转直下。
“小猫等啊等,等了很多天,很多个日日夜夜。
它捕了很多猎物,堆在窝里,想着等小狗回来一起吃。
可是小狗一直没有回来。
最后,小猫饿死在窝里,身边堆满了腐烂的猎物。”
故事讲完了。
裴阡墨在黑暗里睁着眼,很久没说话。
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你从哪里听的这故事?”他问。
“我自己想的。”
“真奇怪。”小孩继续说,
“明明小狗教了小猫如何好好活下去,小猫还是死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裴阡墨知道。
他当然知道。
因为小猫不能没有小狗。
小狗教会了它生存的技能,却没教会它如何面对离别。
小狗是它的光,是它的巢,是它全部的安全感来源。
光灭了,巢塌了,即使有再多的猎物,也填补不了那个巨大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