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产条款只要求监护到成年,没说要管一辈子。
法律上,十八岁之后慕笙歌就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自己决定住在哪里,和谁交往,过什么样的生活。
裴阡墨甚至偷偷查过:
如果慕笙歌成年后选择搬出去,他有没有权利阻止?
答案是没有。
除非慕笙歌自愿留下。
这个认知让他失眠了好几晚。
更让裴阡墨焦虑的是另一件事:
慕笙歌似乎……不再那么需要他了。
不是情感上的疏远,而是能力上的独立。
慕笙歌高三了,成绩稳定在年级前五十。
这在一个以升学率着称的重点高中里,已经是相当优秀的水平。
他的英语从最初的勉强及格,到现在能流畅阅读外文原着,还能和裴阡墨的外国客户简单交流。
有了自己的朋友,不只是冯卿海,还有班上的几个同学。
他们会一起打球,一起泡图书馆,周末偶尔约着去看电影。
他开始规划未来:
想考哪所大学,想学什么专业,毕业后想做什么。
每一条路,都清晰,都理智,都不需要裴阡墨插手。
裴阡墨一边为此骄傲。
看,我养的孩子多优秀。
一边又为此恐慌。
如果慕笙歌有了足够的能力和资本,为什么还要留在一个“只是因为遗产才照顾他”的哥哥身边?
万一,是小孩成年后主动离开呢?
这个可能性像根刺,扎在裴阡墨心里,拔不掉,碰不得。
他琢磨了好几天,最后忍不住去找周临喝酒。
酒过三巡,裴阡墨把事情说了。
周临听完,哈哈大笑:
“老裴,你这是养孩子养出感情了?”
“少废话。”裴阡墨烦躁地灌了口酒,“给点建议。”
周临晃着酒杯说:
“简单,给他安全感。”
“怎么给?”
“让他觉得,那里永远是他的家。”周临说,“不管他以后飞多高,走多远,都有一个地方,永远给他留着门。”
于是就有了那份房产证。
裴阡墨去办了过户手续,把公寓转到慕笙歌名下。
律师提醒他:
“裴总,这套房产市值不低,您确定要赠与?”
“确定。”裴阡墨签了字。
他想,如果有一天慕笙歌真要离开,至少他还能说:
你看,你的家在这里,随时可以回来。
这招很笨,很直白。
也有点丢脸。
像个害怕被抛弃的小孩,拼命往对方手里塞糖,以为这样对方就不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