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再去听听那个声音。
他起身,走到衣架前,取下军帽。
想了想,又换了身便服,深灰色长衫,外罩驼绒马甲,少了些军人的凌厉,多了几分儒雅。
“备车。”潇阡墨朝门外吩咐,“去云华戏院。”
季铭很快安排好了车。
这一次,潇阡墨没让季铭跟着,只带了一个机灵的贴身警卫,也换了便装。
戏院依旧热闹。
潇阡墨没去雅间,只在楼下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跑堂的认得他,吓得差点打翻茶盘,被他一个眼神制止。
台上唱的是一出热闹的武戏,不是慕笙歌。
潇阡墨耐着性子等,喝着滋味普通的茶,目光扫过周围形形色色的看客。
有衣着光鲜的商贾,有附庸风雅的文人,也有眼神浑浊盯着台上女伶不放的闲汉。
终于,在一片叫好声中,武戏落幕。
锣鼓点变换,戏单上下一出是《霸王别姬》。
慕笙歌这次是虞姬的装扮。
少了白素贞的仙气,多了几分末路红颜的决绝与哀艳。
“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开腔清越,浸透了浓得化不开的愁绪与坚贞。
潇阡墨静静看着。
台上的虞姬为霸王舞剑,眼神凄绝而热烈,仿佛下一刻便要血溅五步,以酬知己。
台下,他坐在昏暗角落里,目光牢牢锁住那道身影。
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
那人的身段、眼神、唱腔,无一不精,最打动他的,是那份投入与抽离并存的矛盾感。
明明演得如此真切,可眼底深处始终隔着一层冰,冷静地观察着台下一切,包括自己这个角落。
戏至高潮,虞姬拔剑。
寒光一闪,慕笙歌的目光极快地扫过潇阡墨所在的方向,一触即收。
戏终人散,掌声雷动。
慕笙歌谢幕,退入后台。
潇阡墨坐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戏台,手指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
他知道,自己不该对一个身份可疑的戏子投入过多注意。
这很危险,也不符合他一贯谨慎的行事风格。
可有些东西一旦被引,就很难平息。
“走吧。”潇阡墨对警卫道,起身离开。
走出戏院大门,夜风带着寒意。
他回头,望了一眼戏院二楼那间挂着蓝布帘子的窗户。
灯还亮着。
潇阡墨收回目光,坐进车里。
“回公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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