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笙歌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膝上已然沉沉睡去的潇阡墨。
平日里锐利的长相,眉骨硬朗,鼻梁高挺,唇线紧抿时总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显得有些凶。
此刻全然放松下来,眉心舒展,呼吸平稳悠长,透出几分难得的柔软。
真是……对自己毫无防备。
指尖抚过潇阡墨的眉骨,触感温热。
确认人已睡熟,慕笙歌将他的头托起,动作轻柔地将人整个身体安稳地放在沙上,又取过一旁的薄毯为他盖上。
做完这些才起身,走向那张宽大的书桌。
桌面上散落着一些文件和电报。
慕笙歌扫过,并未触碰,直到落在一份用牛皮纸袋单独装着标记着“密”字的文件上。
熟练地解开绕线,抽出里面的几页纸。
「邻省阎氏部近日调兵频繁,前锋已抵边境线三公里处,似有试探之意。已加派三营至黑石岭一带布防。」
「冯氏银行与南边(特指)资金往来数额本月激增,疑有大规模军火交易中介。」
「目标人物慕老板返院途中,曾被两名身份不明黑衣男子尾随,我方已暗中驱离,未惊动当事人。」
还有其他几条关于商会、驻军调动的零碎情报。
慕笙歌目光在关于自己被尾随的那条上停留片刻。
随即将所有纸张按原顺序放回,封好牛皮纸袋,绕线还原,放回原位。
又谨慎地查看了书桌其他几个可能存放重要物品的地方,确认没有遗漏有价值的信息,同样将一切恢复原状。
慕笙歌回到沙边,弯腰,稍一用力,将沉睡的男人稳稳抱起。
潇阡墨身材高大结实,分量不轻,慕笙歌的动作却显得毫不吃力。
脚步平稳地走出书房,穿过寂静的走廊,回到自己刚才休息的客房,将人轻轻放在床铺内侧。
自己则在外侧和衣躺下,拉过被子盖好两人。
第二天清早,天光微亮。
潇阡墨在陌生的柔软床铺和清淡的皂角香气中惊醒。
手下意识往枕头下摸去,空的。
他心头一凛,彻底清醒。
环顾四周,不是书房,也不是自己的卧室。
记忆回笼,昨夜慕笙歌在书房……哄他睡觉?
自己真的睡着了?
还被人从书房挪到了床上?
他坐起身,揉了揉仍有些昏沉的额角。
太反常了。
自己睡眠浅,警惕性高,若换做旁人试图在他睡着时靠近或移动他,恐怕在对方碰到自己的那一刻就会暴起反击。
可昨夜他不仅对慕笙歌的靠近毫无所觉,在那般亲密的姿势下,沉沉睡去,直到此刻才惊醒。
潇阡墨短暂地反思了一下。
是因为连日疲惫?
还是因为对方是慕笙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