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阡墨盯着他,声音压得低,字字带着火气。
不等主人完全让开,便侧身从门缝挤了进去,反将门关上,将深夜的寒意和可能的视线都隔绝在外。
小院狭窄,两人挨在一起。
“说话。”
潇阡墨逼视着他,两个字硬邦邦从牙缝里挤出来。
慕笙歌看他。
对方眼底泛着的红血丝,有军装外套下明显是匆忙套上的寝衣领口。
这副模样,与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少帅形象相去甚远。
“少帅,”慕笙歌开口,语气是不合时宜的温和关切,
“您的声音有些哑。是连夜处理军务,累了?还是吹了风,着凉了?”
这一套答非所问,像一记轻飘飘的软拳。
打在潇阡墨紧绷的心弦上,非但没能缓解他积聚的情绪,反而更激起一股无名火。
凭什么我辗转反侧,你却睡得安稳?
凭什么我兴师问罪,你却在这里嘘寒问暖?
“我问你为什么失约。”
潇阡墨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说好的三日一次,两次了,慕老板。两次!人影都没见着!”
“怎么,我潇公馆的门槛太高,还是我潇焕昭的面子不够大,请不动慕老板这尊大佛了?”
“少帅息怒。”慕笙歌后退半步,并非畏惧,更像是为了看清他的表情,
“失约是慕某不对,未曾提前告知,让少帅空等,是我的过失。”
承认得干脆利落,态度也足够诚恳。
这并非潇阡墨想要的。
“原因。”潇阡墨追问
“我要知道原因。”
“原因……”慕笙歌的目光飘忽一下,没有直视潇阡墨的眼睛,反而下垂,落在他军装外套一颗不知何时松开的黄铜纽扣上。
想……想帮他扣好。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
但他没有动,只是收回目光:“
近日戏院排演新戏,班主盯得紧,加了几场排练,下台后实在乏得很,只想倒头就睡,恐状态不佳,扫了少帅的兴。”
理由合情合理,完全是戏子行当的日常写照。
这解释听在潇阡墨耳中,只觉得敷衍。
乏了?累了?
他派人打听过,戏院虽有排练,但不是全天无休。
“就因为这个?”
潇阡墨不信,或者说,他不愿意相信仅仅因为这个简单,有些轻飘的理由,
“乏了?慕老板在台上连唱全本《金玉堂》的时候,可没见这么容易乏。”
“怎么单单去我那儿,就乏了?”
“台上是戏,绷着一口气,撑着也就唱完了。台下终究是血肉之躯,那口气松了,疲惫便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