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天的拍摄结束,暮色已沉沉压下来。
码头灯光次第亮起,在雾气里晕开朦胧光晕。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材,场务大声吆喝着搬动道具箱。
慕笙歌坐在一个废弃的集装箱上,小本子摊在膝头,已经写了几段零散的旋律。
是海风呼啸的声音,是远处汽笛的低鸣,是码头铁链晃动时沉闷的撞击。
他其实想画个陶阡墨的小人。
笔尖悬在纸上,犹豫很久,画了又擦,擦了又改,怎么都不满意之外还……
画技感人。
自己看了都皱眉的程度。
慕笙歌盯着那个不太美观的小人想着,悄悄把这一页撕下来,折成小块,装进风衣口袋。
最后只在本子上写了一个“墨”字
画了个箭头,指向下面一行小字:
他看见我了。
陶阡墨收工卸了妆,换回自己的衣服,浅灰色毛衣,黑色长裤,外面罩了件深蓝色冲锋衣。
他走到慕笙歌坐的那个集装箱边,仰头问:
“住哪?”
慕笙歌坐在箱子上,腿垂下来随意晃着,回:“附近旅馆,步行十分钟。”
陶阡墨大概知道是哪家。
剧组下榻的酒店附近确实有家老式旅馆,口碑不错,不少来采风的文艺青年会选那里。
“那一起走?”他说,声音在暮色里更增几分温和,“我也住那边。”
慕笙歌把小本子装进包里,拉好拉链,从箱子上跳下来。
“好。”
两人并肩走在雾中。
码头通往老街的石板路湿漉漉的,反射着路灯昏黄的光。
雾气在身侧流动,像有生命的纱幔,偶尔有自行车铃铛声从雾深处传来,又很快消失。
“下午那场戏很好。”慕笙歌主动开口找话题。
“那你看到很细。”陶阡墨走着,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漫不经心。
“因为我在看你。”
“一直都是。”
陶阡墨脚步顿下。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人。
慕笙歌也正看着他,围巾裹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那双清亮的眼睛,里面有执拗和坦诚。
“所以,”陶阡墨反问,
“关注,跟踪,拍照片,分析我的作品,写歌,参加综艺……都是因为我?”
他一桩桩数过去,陈述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