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那进去之前,”她说,“有件事我要问你。”
墨尘转头看她。
“你说你十七年前弃剑入魔,”林清瑶一字一句,“是因为不想杀我。”
“为什么?”
墨尘看着她。
那双很老、很深、很平静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一丝闪避。
“因为我喜欢你。”他说。
“从八岁那年,你在后山把馒头分我一半的时候。”
“我就喜欢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一个易碎的梦。
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入林清瑶耳中。
“十七年来,我每天都会想,如果当年我没有弃剑,如果我没有跳进魔渊,如果我能像你一样修炼、筑基、结丹、元婴……”
“我是不是就能站在你面前,而不是站在三丈外。”
他顿了顿。
“但我不敢。”
“我怕自己变成杀戮的怪物,怕控制不住杀念,怕靠近你的第一刻就把剑捅进你心口。”
“所以我把自己关在魔渊。”
“杀了十七年。”
“杀到所有人看见我就逃,杀到我自己都信了——我只是一个活着的凶器,不配喜欢任何人。”
他看着她。
“但你来了。”
“你说我不欠你。”
“你说我站在你身边,就是配。”
“你说……”
他的声音有些颤。
“你说值得。”
林清瑶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看着这个从地狱爬回人间的男人,用十七年孤独换一个站在她面前的资格。
然后用最平静的语气,剖开自己血淋淋的十七年。
只为了告诉她——
他喜欢她。
从八岁开始,一刻都没停过。
“墨尘。”林清瑶说。
“嗯。”
“你知道我在太虚剑派十七年,有多少人向我示过好吗?”
墨尘想了想。
“很多。”
“五十七个。”林清瑶说,“有同门师兄弟,有长老家的晚辈,有下山历练时遇到的世家公子,还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
“我给他们的回答都一样——不考虑。”
“为什么?”墨尘问。
林清瑶看着他。
“因为我在等一个人。”
墨尘怔住。
“八岁那年,我在后山遇到一个男孩。”林清瑶说,“他浑身是伤,饿了三天的样子,却死死护着怀里一块霉的馒头,不肯让那些欺负他的人抢走。”
“我赶走了他们,把午饭分他一半。”
“他说,我叫墨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