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铭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答案。原着中,唐三继承海神之位后,确实去了神界。但那是不同的时代,不同的规则。而且,比比东和千仞雪继承神位时,也并没有立刻飞升。神只传承的规则,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我不知道。”他老实地说,“但不管怎样,我都不会忘记你。不会忘记影烬、影锋、唐三、小舞、千仞雪。不会忘记铁脊关的每一个人。不会忘记——”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不会忘记,我答应过你的事。”
青漪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地滑落。她紧紧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那沉稳而有力的心跳。
“那你答应我。”她闷声说,“不管第九考是什么,不管成为神只之后会怎样——你都要活着回来。活着回到我身边。”
焱铭抱紧她,下巴搁在她头顶,看着东方那轮缓缓升起的朝阳。
“我答应你。”
金色的阳光穿透晨雾,照在城墙上,照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安静。
远处,铁脊关的炊烟袅袅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上午时分,焱铭找到了影烬。
影烬站在城墙的角落里,面对着一面残破的墙壁,手中握着那枚时空龙鳞,一动不动。他的背影孤独而沉默,如同一尊雕塑。
三天来,他几乎没有合过眼。
无月之夜结束后,他就一直在等——等时空龙族遗迹的入口重新稳定,等那扇银白色的光门再次打开,等他可以出去寻找影锋。但时空乱流的平息需要时间,而那扇光门,自从影锋献祭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还在等?”焱铭走到他身边,靠在墙上。
影烬没有转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能感觉到。他还活着。在某个地方,在等我。”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出?”
“等时空乱流彻底平息。等那扇门再次打开。”影烬顿了顿,然后转头看向焱铭,那双血金色的眼睛中,有着罕见的迷茫,“焱铭,你说,如果我找到他,他不记得我了怎么办?”
焱铭沉默了片刻。
“那就让他重新认识你。”
“重新认识?”
“对。你是他哥哥,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就算他忘记了所有事情,忘记了你的名字、你的样子、你为他做过的一切——但你记得。你可以从头开始,一点一点地告诉他。告诉他你们小时候的事,告诉他你们一起战斗的事,告诉他他是怎么为了救你而献出一切的事。”
焱铭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扬起一个笑容。
“血缘是斩不断的。兄弟是忘不掉的。就算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要你还记得,你们就还是兄弟。”
影烬看着焱铭,那双一直冰冷而坚毅的眼睛,竟然微微泛红。
“谢谢你,焱铭。”
“谢什么?我们是同伴。从踏入时空龙族遗迹的那一刻起,就是了。”
影烬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那面残破的墙壁,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我会找到他的。不管多久,不管多远。”
“我知道。”焱铭笑着说,“等你找到他,带他回来。我们一起喝酒,一起看月亮,一起种花海。”
“花海?”
“嗯。我答应青漪的。等一切都结束了,找个安静的地方,种一片花海。”
影烬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难得的笑容。
“好。到时候,我一定到。”
午后,焱铭去看望了唐三。
唐三躺在一间安静的房间里,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床头摆满了各种药物和魂导器。小舞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眼睛红肿得如同核桃。
三天来,她几乎没有离开过这个房间。
军医们用尽了所有办法,生命魂师们也束手无策。唐三的生命力没有继续消散,但也没有恢复的迹象。他就那么静静地躺着,呼吸微弱而平稳,眉头微微皱着,仿佛在做着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怎么样?”焱铭轻声问,搬了把椅子坐在小舞旁边。
小舞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还是老样子。军医说,他的生命力没有继续流失,这是好事。但他的时间线紊乱了,需要时间来自我修复。什么时候能醒,谁也不知道。”
“他会醒的。”焱铭说,“他是唐三。他不会就这样倒下。”
“我知道。”小舞握紧唐三的手,眼泪又涌了出来,“我只是……我只是害怕。害怕他醒不过来,害怕他醒来后不记得我,害怕——”
“不会的。”焱铭打断她,“他答应过你的。唐三这个人,你比我了解。他什么时候食言过?”